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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三部曲_第7章 詔獄歸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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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傳庭一走,秦軍立刻像丟魂一樣散了架。之後幾年,賀人龍把部隊拉回自己的老巢,擁兵自重。朝廷幾次調他剿寇,他都推諉拖延。其他將領有樣學樣,陝西的防務頓時空虛。

武大定所屬的這一營依然駐紮潼關,軍紀迅速敗壞。武大定又學會了虛報兵額,每月多領數百口的軍餉。他把銀子藏在床板下,夜裡着冰冷的銀錠,告訴自己:這是世的活法,不丟人。

但他睡不着。

崇禎十三年冬,武大定奉命押送一批稅銀和軍餉去北京——裡面還有賀人龍高傑和他自己等陝西諸將給兵部的“孝敬”。到北京後,他鬼使神差地去了趟詔獄。

武大定塞給獄卒一兩銀子,獄卒放他進了外院。隔着三重鐵柵,他看見詔獄深昏暗的通道,聞見霉味、屎尿味和腥味混合的惡臭。獄卒指着一間牢房:“那個就是孫傳庭。”

武大定眯眼看。牢房裡很暗,只能看見一個人背對柵欄坐着,頭髮全白了,披散在破舊的囚上。囚也是白的,上面有深褐的污漬,可能是跡,也可能是霉斑。

孫傳庭一,像尊石像。

武大定站了一刻鐘,孫傳庭始終沒回頭。他想起了黑水峪那個腰桿筆首的巡,想起潼關箭樓時那個手握長劍的文,想起盧橋前那個孤獨的背影。

現在這個人坐在詔獄的黑暗裡,頭髮全白。

武大定沒敢久待,轉離開時,聽見自己心臟在腔里沉重地跳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敲喪鐘。

又過了兩年,這期間,失陷,開封三度被圍,中原混戰,天下震

崇禎十五年,西安城的夏天來得早,才五月,日頭就己經毒得能把人曬一層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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