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心走後，東海又恢復了那種讓人不過氣的平靜。紫的雲沒有再出現，蒼冥沒有來，白幽也沒有來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只是風暴眼中的寧靜。蒼冥在等，等素心的話從他腦子裡淡去，等他重新變那個冷酷無的蒼梧宗開派祖師。凌霄子說這個過程不會太久，也許三天，也許五天。無極說他以前聽說過蒼冥的事，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，誰也攔不住。素心是他兒的母，是他在世上最親近的人，但就連也攔不住他。

陳凡每天坐在台上，把玄天劍放在膝上，閉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覺，又像是在想事。小綠和小藍安靜地待在他口，一明一暗，跟着他的呼吸。小糯米放學回來，會在門口探一下頭，看到他閉着眼睛，就輕輕帶上門，不去打擾。林清雪把飯菜放在書房，敲兩下門就走。知道他在做準備，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
第五天的時候，白幽來了。

沒有從天上下來，是從小區門口走進來的，像一個普通人。穿着一件白的連，頭髮披散着，腳上穿着一雙布鞋，走得很慢。走到樓下，抬起頭，看着六樓的台。陳凡站在那裡，也看着。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然後白幽走進了單元門。

凌霄子和無極同時站了起來，手按在刀柄上。陳凡擺了擺手，讓他們坐下。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，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很輕。白幽出現在門口，看着陳凡，角微微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

“我能進去嗎？”陳凡側讓開。白幽走進來，在沙發上坐下。看着牆上小糯米的畫，看了很久。那些畫有海，有星星，有沙漠，有兩個人手牽手。的眼眶慢慢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
“你兒畫得真好。”陳凡說：“嗯。”白幽低下頭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白，白得像紙，手指細長，指甲剪得很整齊。把手翻過來，又翻過去。

“陳凡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欠蒼冥一條命嗎？”陳凡說：“不知道。”白幽說：“那隻眼睛吃我的時候，我的意識還在。我能覺到它在一點一點吞噬我的、我的記憶、我的靈魂。那種覺就像被活埋，你能聽到土落下來的聲音，但不了。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
“蒼冥來了。他跟那隻眼睛打了一場，把它殺了。他從那隻眼睛的里把我拉出來，那時候我己經只剩一團意識了。他用了一百年的時間，幫我把重塑出來。”抬起頭，看着陳凡。“一百年。你知道一百年有多長嗎？”

陳凡沒有說話。他知道。他在修仙界待了十萬年，比一百年長得多。但等待一個人的一百年，比獨自活過的十萬年更漫長。

白幽站起來，走到台上，看着遠的天空。天很藍，雲很白。“我欠他一條命，所以他要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他要我來殺你，我就來了。但他沒有讓我殺你，他讓我來看着你。”

陳凡愣了一下。“看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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