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恢復得比他預想的快。凌霄子說玄天造化功在涅槃境之後有了質變，不需要他主運功，它自己就會在運轉，日夜不停，像一顆永不停歇的心臟。他睡覺的時候它在轉，他吃飯的時候它在轉，他坐在台上發獃的時候它也在轉。速度不快，但很穩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，不急不慢，卻永不停歇。

立秋那天，陳凡第一次自己下樓走了一圈。沒有扶牆，沒有拄拐杖，沒有小糯米在旁邊扶着。他從六樓走下去，走到小區門口，再走回來，用了半個小時。還是有些發，但至沒有中途歇息。小糯米站在台上看着他，等他走進單元門，才收回目。

凌霄子來的時候，看到陳凡站在樓下跟保安聊天，愣了一下。他走過去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能走了？”陳凡說：“能走了。”凌霄子點點頭，沒有再多說。但他臉上的表出賣了他，他在笑。

蘇瑤的劍法進步很快。凌霄子開始教一些真正的劍招，不是劈木頭那種小孩子玩的，而是真正的殺招。蘇瑤學得很認真，每一個作都要做到標準才做下一個。小糯米也跟着學，的劍法比蘇瑤好，但沒有蘇瑤那種狠勁。凌霄子說這是格問題，小糯米心，下不去手。陳凡說下不去手就不要勉強，不需要殺人，只需要自保。凌霄子沒有反駁。

九月，小糯米開學了，上五年級。的教室從三樓搬到了西樓，書包也換了一個新的，藍的，上面印着一隻海豚。陳凡送到校門口，在陳凡臉上親了一口，跑進學校。跑到一半又回頭，沖他揮揮手。陳凡也揮了揮手。他站在那裡，看着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里，然後轉過，慢慢走回家。

路上遇到了秦岳。秦岳提着幾包葯，正往他家走。看到陳凡在街上走，秦岳停下腳步，盯着他看了好幾秒。“陳先生，您能自己走了？”陳凡點點頭。“能走了。”秦岳的眼眶紅了，他把葯遞過去，說是從外地寄來的，對恢復有好。陳凡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秦岳擺擺手，轉走了。走了幾步又回頭，說了一句“陳先生，您活着真好”，然後快步走遠了。

陳凡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裡湧起一暖意。

那隻眼睛消失之後，一切恢復了平靜。周海每個月還會打電話來，說城北那邊一切正常，裂痕在慢慢癒合，地底的能量波己經完全消失了。凌霄子說它真的走了，不會再回來了。陳凡相信他，但他沒有放鬆警惕。每天早晚，他都會用神識掃一遍整個城市，確認沒有任何異常。小糯米問他這是在幹什麼，他說是在聽城市的心跳。小糯米說城市也有心跳嗎，陳凡說有，只是你聽不到。小糯米把耳朵在地上聽了一會兒，說什麼都沒聽到。陳凡笑了，說你聽不到是因為你還小，等你長大了就能聽到了。

蘇瑤每個周末都來。跟小糯米一起練劍，一起畫畫，一起看電視。兩個小姑娘的越來越好，好到有時候陳凡都覺得們像親姐妹。凌霄子看着們，眼神很複雜。陳凡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他在想蘇瑤的媽媽，想他的師妹，想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。

十月的一個周末，凌霄子終於把真相告訴了蘇瑤。

那天下午，很好，凌霄子把蘇瑤到台上，關上了門。小糯米在客廳里畫畫，陳凡坐在旁邊看着。台上很安靜，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。但陳凡能看到凌霄子的表，他在笑，但那笑容裡帶着淚。

過了很久，門開了。蘇瑤走出來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走到陳凡面前，輕聲說了一句“陳叔叔，我先走了”，然後拿起書包出了門。凌霄子站在台上，看着的背影，很久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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