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青峰山回來之後，陳凡的明顯又差了一截。凌霄子說山裡的氣溫變化太大，他的不了，寒氣了骨，恢復起來更難了。陳凡自己也知道，以前走一圈小區只需要歇一次，現在要歇三次。有時候走到一半就了，要扶着路邊的欄杆站一會兒才能繼續。但他不讓小糯米知道，每次接放學都提前到校門口，靠在牆上等着，等出來的時候，他己經站首了，臉上帶着笑。

小糯米不知道爸爸的越來越差，只知道爸爸走路越來越慢了，慢到要走幾步就停下來等他。不催，也不問，只是等着。等他跟上來了，再繼續走。

暑假快要結束了。蘇瑤隔三差五就來家裡玩，跟小糯米一起畫畫、看電視、寫暑假作業。跟凌霄子的話也多了起來，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凌霄子在說，在聽。但偶爾也會問一句，問凌霄子以前去過哪些地方，見過哪些人。凌霄子挑一些能說的說給聽，聽完點點頭，又問下一個問題。

凌霄子跟陳凡說，這孩子比媽媽聰明，也比媽媽敏。什麼都不問，但什麼都看在眼裡。陳凡說這是好事，聰明的人能保護自己。凌霄子說也是壞事，聰明的人想得太多，活得太累。陳凡沒有接話，他想起了小糯米，也是聰明的，也是想得多的，也是活得太累的。但是他的兒，他沒辦法讓不聰明。

八月底的一個傍晚，小糯米在台上畫畫，陳凡坐在旁邊看書。天快黑了，線暗下來，小糯米放下畫筆，了眼睛。

“爸爸，你的頭髮又白了。”忽然說。

陳凡了自己的頭髮。“本來就白的。”小糯米搖搖頭。“以前是灰白的，現在是純白的。像雪一樣。”陳凡笑了。“那不是更好看？”小糯米沒有笑。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畫畫。

陳凡看着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這丫頭，什麼都看在眼裡，什麼都不說。

九月，小糯米開學了，上三年級。的教室從一樓搬到了二樓，班主任也換了，新來的班主任姓王，是個西十多歲的人，戴着眼鏡，說話聲音很輕。小糯米說很喜歡新老師，因為新老師從不發脾氣，對誰都笑眯眯的。

陳凡去開家長會的時候，坐在小糯米的座位上，聽了王老師講了一個多小時的話。王老師說三年級是分水嶺，有些孩子一二年級績好，到了三年級就掉下來了，家長要多關心孩子的學習，不能放鬆。陳凡聽着，覺得說得有道理，但又覺得不太對。小糯米從來不需要他心學習，做什麼都很自覺，很認真。他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
十月，天氣涼了。陳凡穿上了薄外套，小糯米也穿上了長袖。蘇瑤來的次數了，因為要上補習班，媽媽說三年級了，不能玩了。小糯米說也想上補習班，陳凡問為什麼，說因為蘇瑤上了，不上就跟不上了。陳凡說你不會上補習班也能跟上。小糯米看着他，說了一句讓他心裡發酸的話。

“爸爸，我不想比別人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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