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工廠回來之後，陳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整整一天沒有出來。他把玄天宗留下的玉簡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生怕掉什麼。第八代掌門的那篇雜記他看了十幾遍，每一遍都覺得那句話像是專門寫給他看的。饕餮之魂，凶戾難馴。鎮魔珠封其形，玄天劍斬其神。形神俱滅，方可除之。

饕餮是上古凶，用玄天劍能斬。那隻眼睛比饕餮更古老，用玄天劍能不能斬？他不知道。玉簡里沒有寫，玄真子也沒有告訴他。也許連玄真子都不知道。

傍晚的時候，凌霄子來了。他站在書房門口，看着陳凡坐在桌前的樣子，沒有進去。“有線索了嗎？”他問。陳凡搖搖頭。凌霄子沉默了一下，走進來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“白幽那邊，周海在盯着。一首待在工廠里，沒有出來過。”陳凡說：“在等。”凌霄子問：“等你想到辦法？”陳凡點點頭。凌霄子說：“如果想不到呢？”

陳凡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，要下雨了。遠那片天空還是老樣子，看不出有什麼異常。但他知道，那片天空底下，有一隻眼睛正在慢慢長大，正在慢慢吃掉它的宿主。等它吃完了，就會出來找小糯米。

凌霄子也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。“還有一個辦法。”陳凡看着他。凌霄子說：“用你的命，封住它。”

陳凡沒有說話。那個辦法他早就想到了。石碑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以為引，以命為祭，可封百年。用他的命，換一百年的安寧。一百年，夠小糯米長大了。

“那是最後的選擇。”陳凡說。凌霄子點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走了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陳凡每天都在書房裡待着。他翻遍了玉簡里所有的容，把每一篇功法、每一篇雜記、每一篇心得都仔細研讀。玄天宗的歷代掌門留下過不對付凶和邪靈的辦法，但沒有一個能對付那隻眼睛。它不屬於這個世界，這個世界的辦法對它沒用。

小糯米每天放學回來，都會在書房門口探一下頭。有時候陳凡醒着，就跑進去，在他臉上親一口，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。有時候他閉着眼睛，就站在門口看一會兒，然後悄悄把門帶上。

林清雪每天把飯放在書房門口，敲兩下門就走。不催，不問，只是每天晚上在客廳等他，等他出來，跟說幾句話。
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“還行。”“吃了沒？”“吃了。”

然後就笑了，說早點睡，轉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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