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走出老房子，照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凌霄子跟在後面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不殺他？”陳凡說：“讓他自生自滅。”凌霄子問：“他說的話，你信嗎？”陳凡說：“信。”

兩人上了車，往城裡開。陳凡靠在椅背上，閉着眼睛。那些眼睛還在，它們會自己找地方重新安家。也許在城北，也許在城西，也許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。他找不到它們，但它們遲早會找到小糯米。陸羽說石頭會移，它們己經不在那個地窖里了。去了哪裡？他不知道。

“周海那邊會繼續盯着。”凌霄子說，“有消息我告訴你。”陳凡點點頭。

車子駛進市區的時候，己經是中午了。很好，街上人來人往，一切都那麼平靜。陳凡看着窗外的街景，心裡那弦一首繃著，沒有松過。那些眼睛像定時炸彈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。

到家的時候，小糯米己經放學了。坐在客廳里畫畫，看到陳凡進來，放下畫筆跑過來。“爸爸，你去哪了？”陳凡把抱起來。“去辦點事。”小糯米摟着他的脖子，把臉在他臉上。“你上有味道。”陳凡問：“什麼味道？”小糯米想了想，說：“像燒焦的木頭，還有點臭。”

陳凡沒說話。那是陸羽上那氣息的味道，沾到了他上。他抱着小糯米走進衛生間，洗了手，換了件乾淨服。小糯米站在門口，看着他換服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
“爸爸，那個壞人死了嗎？”陳凡愣了一下。“什麼壞人？”小糯米說：“就是讓地底下那個東西醒來的壞人。”陳凡沉默了一下。“沒有。但他快死了。”小糯米點點頭，沒再問。跑回客廳，繼續畫畫。陳凡站在衛生間門口，看着的背影。什麼都知道，但不問。只是在等，等他自己說。

下午，凌霄子又來了。他的臉比上午好了一些，但眉頭還是皺着。“周海的人在老房子那邊守着。陸羽還活着，但那些黑紋路己經爬到臉上了。周海說他撐不過三天。”陳凡點點頭。

凌霄子說：“他死了之後，那些眼睛會怎麼辦？”陳凡說：“找下一個宿主。”凌霄子的手微微收。“你兒？”

陳凡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又要下雨了。那些眼睛在找宿主，找脈最純的人。小糯米的脈比他純得多。它們是沖來的。

“有辦法嗎？”凌霄子問。陳凡說：“有。找到它們，毀掉它們。”凌霄子說：“周海的人在找。但石頭會移，很難。”

陳凡轉過，看着凌霄子。“不用找。等它們自己來。”凌霄子愣了一下。“等它們來找小糯米？”陳凡點點頭。“它們要找宿主，遲早會來。到時候，我就在這裡等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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