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木碾過坑窪的土路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。靠山屯的村口，此刻己經變了一片紅的海洋。

幾百號村民在百年老槐樹下。大人們長了脖子，手裡舉着撕條的紅布綁在竹竿上，小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興地尖。

“回來了！案首回來了！”眼尖的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吼了一記。

原本鬧哄哄的村口猛地靜了一下，接着發出一陣歡呼聲。

李翠花站在人群最前面。上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襖子，腰裡系著一條嶄新的布圍，雙手絞着圍的邊緣。當視線里出現那輛悉的牛車，看到車轅上坐着的那個穿着青衫的小小影時，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
牛車還沒停穩，小寶雙手一撐車板，首接跳了下來，迎着春風朝母親跑過去。

“娘！”

李翠花往前搶了兩步，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，雙臂抱住。糙的手掌在小寶後背上來去，裡反覆念叨：“瘦了……瘦了……在縣城肯定吃苦了……”

小寶被母親勒得口發悶，快不過氣了。他沒有掙，反倒把臉埋在母親散發著皂角味的襖子里，悶聲笑着拍後背：“娘，兒子爭氣回來了。沒吃苦，頓頓吃呢。”

李翠花一邊抹眼淚一邊點頭，本聽不進兒子說什麼，只是抓着他的胳膊不放。

人群自向兩邊分開，七叔公拄着拐杖，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
老人走得很慢，雙手捧着一本邊角發黃、有些年頭的舊書冊。全村人立刻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都落在那本冊子上。那是靠山屯王氏的族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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