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一寸地，脖子、肩膀、手臂、腰腹，每一寸皮都仔細地過去。這幾天積攢在上的那些汗漬、塵土、醫院消毒水的味道，都被巾一點一點地帶走了。

得很仔細，這幾天上的污垢太多了，而且上有的地方還在作痛，每次巾經過那些還在作痛的地方，就會停一下，等那陣酸脹過去，再繼續。

上還是太髒了，的時候，巾都重新清洗了好多次，每一個地方，都要重新清洗一下巾。

等全部完後，把巾放在水龍頭下了，乾淨，擰乾，搭在架子上。然後穿上那套從編織袋裡翻出來的乾淨服，淺灰的短袖，深藍的子，都是舊的，但洗得很乾凈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出來的褶子像地圖上的河流。

正洗下來的臟服時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編織袋裡還有一套在醫院換下來的臟服。

還得把那套服洗了，拉開門，探出半個子。看到陳民正躺在他的床上，手臂枕在腦袋底下，眼睛閉着，像是睡著了。

柳一諾飛快的從浴室出來，把臟服拿出來，又快速的走進浴室，門又咔嗒一聲又關上了。

陳民聽到靜想看看柳一諾是不是完事了，睜開眼睛，發現柳一諾從編織袋中把臟服拿出來又立刻進去了。

隨後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只看見門裡出的，和門板後面約晃的人影。他翻了個，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肚子，繼續躺着等。

浴室里傳來水聲。這回不是拭的水聲，是洗的水聲，嘩啦嘩啦的，有節奏的，像是在板上服。陳民躺在床上，聽着那個聲音，腦子裡什麼也沒想。

從窗帘的隙里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線，從門口一首延到窗檯，像一條金的帶。他盯着那條線看了一會兒，眼皮越來越沉，但又不想睡着，怕睡著了柳一諾出來了他不知道。

水聲停了。然後又是水聲，又停了。反反覆復的，像是在漂洗。陳民翻了個，拿起床頭柜上的手錶看了一眼——兩點十分。他們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不到十二點，找酒店、開房、洗澡、洗服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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