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天德深深地看着李安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，有震驚，有慨，最終化為一聲輕嘆：“你…其實不必如此。有此詔書，你能省去很多麻煩。”

“麻煩？”李安輕笑一聲，那笑容里充滿了自信與霸氣，“我李安要的東西，自然會親手去取，何須一紙文書來賦予？

這北涼十州，是我麾下將士用與命打下來的，也是你段天德為北涼存續付出的代價！它的歸屬，己經由戰場和談判桌決定了，這輕飄飄的綢緞，毫無意義！”

他盯着段天德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李安，或許應該是我大乾，從來不在乎這麼一張破詔書！”

段天德沉默了良久，終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將那道割地詔書緩緩收回，聲音沙啞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敬意：“朕…明白。多謝了。”

這一聲謝，含義複雜。

既是謝李安保留了北涼最後一面，也是謝他給了段開炎一個沒有歷史包袱的開始。

沒有這道詔書，北涼的土地便是因為打了敗仗而丟失，不再是割地，這對段天德而言，至關重要，對段氏子孫而言，同樣很重要，在這最後關頭，李安選擇尊重這位生命即將走到終點的皇帝！

他或許不是一位合格的帝王，但他的所作所為，對得起段氏的傳承，經此一役，北涼至十年在大乾面前抬不起頭，十年之後，大乾會什麼樣，李安自己也沒想過，至北涼，將從此不再是麻煩。

李安擺了擺手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縹緲，他向南方，彷彿能穿重重宮牆，看到那片悉的土地：“陛下，你去了那邊，若是見到你父皇，替我跟他說一聲…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段天德耳中：“他當年的人，我李安，還清了。”

段天德軀微微一震，眼中瞬間湧起無數緒，最終都化為了一片釋然的平靜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朕，一定帶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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