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比剛才亮了一點點，但依然很暗，像一塊被洗了太多次的舊布，褪了，卻還是灰濛濛的。

周秀蘭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里有，但不是那種讓人溫暖的，而是一種燒了太久、恨不得把一切都燒盡的。

周秀蘭說：“我己經活了很久，很久很久。久到記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年。一千年？兩千年？三千年？都不重要了。”

周秀蘭的聲音開始發，像一被擰到極限的弦，隨時都會斷。

周秀蘭看着林昊，問：“伏羲大人，你知道活那麼久是什麼覺嗎？”

林昊沒有說話。

林昊知道此刻是屬於周秀蘭的獨角戲，不需要別人的答案。

果然，周秀蘭回答了自己的問題：“沒意思。真的沒意思。”

周秀蘭的手指蜷曲得更了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。

周秀蘭說：“就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，往下看了一眼，發現下面什麼都沒有……沒有底，沒有盡頭，只有一片黑黢黢的空。”

周秀蘭深吸一口氣，說：“這個世界也很可怕……”

周秀蘭說：“這個世界把我們困住了……就這麼大，就這麼幾條街，去不了別的地方，也死不。我試過很多方法，跳樓、割腕、服毒、溺水……都沒有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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