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毒辣，瓦藍的天上連雲彩都沒有，知了在樹上玩命地，聽着心煩。

李淵走在最前面，背着手，邁着八字步，哼着誰也聽不懂的小曲兒：“手裡捧着窩窩頭，菜里沒有一滴油……”

後面跟着一串難民，裴寂抱着個大包袱，勒得臉紅脖子。氣吁吁，汗順着那張坑坑窪窪的老臉往下淌。跟洗了澡似的。

再後面，程咬金這頭黑熊，最慘，兩個大紅木箱子，死沉，得他肩膀上的塊塊隆起，每走一步，腳下的青磚都得咯吱一聲。
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程咬金着氣，汗水流進眼睛里蟄得慌，甩了甩頭，一臉的生無可：“這是去海池的路么？俺記得海池沒這麼遠啊？”

李淵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隊伍，小宮小太監們都是頂着烈日，低着頭不敢說話，轉過頭，看着程咬金那張紫黑的大臉，樂了。

“咋？虛了？這才哪到哪？”

“想當年朕打天下的時候，那是三天三夜不合眼。你這才走幾步？”

“年輕人，得多練練。”

程咬金翻了個白眼，不敢反駁，只能在心裡罵娘。

你是騎馬打天下，俺是扛着死沉的酒箱子逛花園！能一樣嗎？

“麻溜的！”李淵一揮袖子：“誰要是把朕的酒摔了，朕就讓他把那一箱子碎片吞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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