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
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。

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，從頭頂“百會”刺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，穿每一節椎骨，鑽西肢百骸，然後在每一寸、每一條經脈、甚至每一個細胞的深，轟然炸開！那不是單純的撕裂或灼燒，而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酸、麻、脹、、痛，彷彿將靈魂放在磨盤上反覆碾，又像有億萬隻食髓蟻在骨髓深瘋狂啃噬的首達生命本源的酷刑。

林楓仰面躺在特製的金屬床上，被數道堅韌的合金束帶牢牢固定，只有頭部和手腳微微在外面。他雙眼閉，眼球在眼皮下劇烈，額頭上、脖頸上、手臂上，所有的皮下，青黑的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猙獰凸起，劇烈搏，彷彿下一刻就要裂開來。汗水早己不是滲出，而是如同泉涌，瞬間浸了他下厚厚數層的吸水墊褥，混合著傷口崩裂滲出的淡金水，散發出濃烈的腥咸與藥味。

他全滿了金針。細如牛、長短不一、閃爍着冰冷金屬澤的金針，麻麻，不下百，準地刺他周所有大、要害、乃至一些武道典籍中都未必記載的秘竅。鬼醫神凝重到近乎猙獰，雙手化作兩道模糊的殘影，以令人眼花繚的速度，不斷捻、提、彈撥着那些金針。每一次作，都引得林楓一陣不控制的劇烈痙攣，嚨里發出野般的、抑到極致的嗬嗬聲，牙關咬，角不斷有沫溢出，那是他自己將口腔壁咬爛所致。

“金針渡厄”，以金針為引，強行刺激、疏通、甚至“撕裂”那些因傷勢和雷霆之力侵蝕而閉塞、萎、瀕臨壞死的經脈與竅，激發人最深的潛能。其過程，等同於將一個人從到外、從到靈魂，一寸寸地“拆解”、“重塑”，其所帶來的痛苦，足以讓意志最堅定的鐵漢瞬間崩潰、瘋癲。

林楓的意識，早己在無邊痛苦的浪中沉浮、破碎。無數混的、怪陸離的碎片在腦海中炸開——邊境戰場橫飛、殘劍冰冷的眼神、刃猙獰的狂笑、玄雲真人那引天威的紫雷霆、蘇清雪含淚的雙眼、母親模糊而溫的微笑……最後，定格在雲夢山罡風眼中，那無休無止、足以將靈魂都磨碎的罡風與元磁，以及那一次次在崩潰邊緣，靠着不屈意志強行凝聚、掙扎、前行的瞬間。

痛苦嗎？痛苦。但比起罡風煉魂、元磁鍛神的非人折磨，比起眼睜睜看着母親“病故”、自己被驅逐、卻無力追查真相的絕，比起蘇清雪因他而屢陷險境的心痛……這點上的痛苦，又算得了什麼？！

“我不能倒……不能在這裡倒下……”破碎的意識深，一個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念頭，如同風暴中不滅的燈塔，頑強地閃爍着，“清雪在等我……母親的仇未報……林家……林鎮岳……還有那些藏在暗的黑手……都在等着我死……”

“給我……撐住！！！”

一聲無聲的咆哮，在他靈魂最深炸響！那縷暗金的核心真氣，彷彿到了主人那超越極限的求生意志和滔天恨意，猛地發出前所未有的芒！芒並不熾烈，卻帶着一種磐石般的堅韌和破釜沉舟的決絕，強行將那因痛苦而幾渙散的意識重新“粘合”、“凝聚”！

也就在這一剎那，鬼醫捻了最後、也是最關鍵的三金針——分別刺在眉心“印堂”、口“膻中”、丹田“氣海”！

”！——嗡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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