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瓜的那天，是小寶放學回來發現的。照例蹲在菜地邊上，翻葉子找那條黃瓜，翻了兩片沒找着，心裡一，以為掉了。再翻一片，看見了——它長大了好多，快有小臂那麼長了，從綠變了深綠，刺也沒那麼扎手了，頂上的花早謝了，留下一個乾的。

手了，皮有點，湊近聞了聞，一清香味，黃瓜味。

“爸爸！了！”

跑回屋裡喊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秦風正在看報紙，被拉着往外走。蘇晴從廚房探出頭，也跟過來了。老趙今天正好在，李月也出來了。小寶蹲下來，指着那條黃瓜，等大家都蹲下來看了，才手去摘。不會摘，抓着黃瓜使勁一扯，藤蔓晃了晃，黃瓜斷了，上還帶着一小截藤。

把黃瓜捧在手心裡，沉甸甸的，涼的，皮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白霜。舉起來給秦風看，給蘇晴看，給老趙看，給李月看，每個人都看了一眼。老太太今天也在，從屋裡出來，說：“讓我看看。”小寶跑過去，把黃瓜舉到面前。老太太看了，說：“好，頭茬瓜，最甜。”

小寶把黃瓜洗乾淨了，沒讓蘇晴切，自己抱着啃。咬第一口的時候，咔嚓一聲，脆的，水濺出來，滿都是清香味。嚼了嚼，甜的，不是白糖那種甜，是黃瓜自己的甜，淡淡的，涼的。又咬了一口，這回聲音更大。

“好吃嗎？”蘇晴問。

“好吃！”小寶含含糊糊地說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
把黃瓜舉到秦風邊，讓他也咬了一口。秦風咬了一小口，嚼了嚼。“甜。”說。又舉到蘇晴邊，蘇晴也咬了一口，點點頭。又舉到老趙邊，老趙擺擺手，不幹，非要他咬，老趙咬了一小口。又舉到李月邊，李月也咬了一口，說必須每個人都吃。最後跑到沈衛國面前，把黃瓜舉到他邊。

沈衛國低頭看了看，黃瓜上己經有好幾個牙印了，參差不齊的。他咬了一口，嚼了很久。

“甜。”他說。

小寶滿意了，把剩下的黃瓜啃完了，連皮帶瓤，一點不剩。吃完了，手指頭，又蹲到菜地邊上，翻葉子找下一條。還真有——藤蔓上又冒出一個小疙瘩，比上次那條還小，頂着花瓣，茸茸的。對着那個小疙瘩說：“你快點長，我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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