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那天，蘇晴起了個大早。天還沒亮，廚房的燈就亮了。小寶被燈晃醒，着眼睛跑出來，看見蘇晴在面，案板上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白面，的手上、圍上、甚至臉上都沾了麵。

“媽媽，今天吃什麼？”

“餃子。冬至吃餃子。”

小寶搬了個小板凳，踩上去，趴在案板邊上看。蘇晴把麵糰長條，切小塊，撒上乾麵，用手掌扁。小寶手去，麵粘了一手，往臉上抹了一把，白花花的，像個花臉貓。蘇晴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老趙今天也來得早。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拎着一袋子羊，還有一把芹菜。李月接過來，羊還冒着冷氣，是早上剛在市場上買的。老趙站在廚房門口，了手。李月看了他一眼。“去洗手，幫忙包餃子。”老趙應了一聲，去洗手了。

小寶擀皮，擀得還是歪歪扭扭的，厚的厚薄的薄。老趙包的餃子倒是像模像樣，的褶子一個挨一個，整整齊齊的。小寶看了，也學着，了幾個就歪了，急了，把手裡的麵糰了一團。老趙笑了，拿過來重新好，放回蓋簾上。小寶又拿了一個皮，這回慢慢，了半天，雖然還是歪的，但比剛才好多了。舉起來給老趙看，老趙點點頭。“行。”高興了，又了一個。

沈衛國今天也下樓了。冬至，沈月說該活活。他穿得厚厚的，棉襖外面又套了一件棉背心，走路的時候胳膊支棱着，像個企鵝。小寶看見了，笑了。“爺爺像企鵝。”沈衛國也笑了。“企鵝好，企鵝不怕冷。”

院子里的雪還沒化完，地磚上這兒一塊那兒一塊白的，踩上去有點。沈衛國走得慢，小寶拉着他的手，走得更慢了。兩個人走到槐樹底下，樹上的雪早就化了，枝丫禿禿的，在寒風裡輕輕搖晃。沈衛國仰着頭看了一會兒，什麼也沒說。小寶蹲在地上，用手指頭地上的雪，了一個又一個。

“爺爺，雪什麼時候再下？”

“快了。冬天還長。”

小寶站起來，把手塞進沈衛國的手套里。手套很大，的手指頭在裡面晃來晃去，抓不住。出來，又塞進去，反反覆復好幾次，最後不玩了，拉着沈衛國往回走。“爺爺，回去吃餃子了。”

餃子出鍋的時候，滿屋子都是羊和芹菜的味道。小寶吸了吸鼻子，手去抓，被燙了一下，回手，又手去抓，這回着餃子邊，吹了又吹，咬了一口，湯流出來，鮮得眯起眼睛。“好吃！”含含糊糊地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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