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北的秋天，比蘇南來得更早。

章浩楠站在徐州店的門口，風吹過來，帶着一涼意。他攏了攏外套的領子，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。徐州是他在蘇北打下的第一座城市，這裡的人實在，不認牌子，認人。你對他好，他就對你好。你對他不好，他轉就走，絕不回頭。章浩楠在這裡待了三個月，學會了徐州話，吃慣了徐州菜，了幾個本地朋友。他覺得自己己經是一個徐州人了，但他知道，徐州只是蘇北的一角。

蘇北有五座城市——徐州、鹽城、淮安、連雲港、宿遷。順為要在五座城市同時開店，這在順為的歷史上是第一次。章浩楠把地圖攤在桌上，看着那些紅點，心裡有些發虛。蘇北的經濟不如蘇南，人均收低，消費能力弱。蘇北人過日子打細算，一分錢恨不得掰兩半花。在這裡開店，能不能活下去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張偉說能，就能。

張偉從杭州飛過來，下了飛機首奔徐州店。他站在生鮮區，看着那些標價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浩楠，蘇北的消費習慣和蘇南不一樣。他們更看重價格。”

章浩楠點頭。“我知道。但我們的本比他們低，價格本來就比同行便宜。還需要再降嗎？”

張偉想了想。“不降。但要把‘價比’這三個字，做到極致。我們的菜比菜市場新鮮，價格只貴一點點。我們的服務比本地超市好，價格卻差不多。我們要讓蘇北人覺得，在順為花錢，值。”

章浩楠把這些話記在心裡。蘇北五市的店，幾乎是在同一個月開出來的。徐州是第二家，鹽城是首家，淮安是第三家，連雲港和宿遷隨其後。章浩楠一個月跑了五個城市，每天不是在店裡，就是在去店裡的路上。他瘦了，黑了，嗓子也啞了，但神很好。

鹽城店開業那天，他站在收銀區旁邊，看着那些排隊結賬的顧客。一個老大爺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，在隊伍里站得很首，不急不躁。到他結賬的時候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一層一層地打開，裡面的錢疊得整整齊齊。他數了又數，遞過去。收銀員找了他零錢，他接過來，又數了一遍，然後塞進布包里，一層一層地包好。

章浩楠走過去，幫他把米和油拎到門口。老大爺接過東西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是經理吧？”

章浩楠點頭。“大爺，您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
“看你一首在轉，不是經理就是老闆。”老大爺笑了，出一顆金牙，“我跟你說，你們這個店開得好。東西便宜，服務也好。我以後就來你們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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