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頭皺了一下，蹲下來，拉開櫃門，把裡面那隻玻璃罐抱出來。

罐子很輕，輕得不正常。

他揭開蓋子，裡面的酒一滴不剩，罐壁上還殘留着淡淡的琥珀痕迹，湊近了能聞到一清甜的、帶着微醺的果香。

“我桃子酒呢？”楊忍的聲音不高，但尾音往上翹，着一點不敢置信。

“喝了。”霏靈的聲音從他腕上飄出來，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“喝了？”楊忍把罐子舉到眼前，對着轉了轉，確認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有了，“誰喝的？”

“我們啊。”霏靈的枝條從鐲子里探出來，在空氣中輕輕晃了一下，“你在外面忙，沒時間喝。我們每個都嘗了點，然後就給分了。”它的語氣里沒有心虛，沒有抱歉，甚至帶着點“你怎麼連這個都要問”的不耐煩。

“這個‘我們’——指誰？”楊忍把罐子放回檯面上，轉過，低頭看着腕上那隻灰褐的木鐲子。

“你小隊里的人，還有我們。”霏靈的枝條在空中畫了一個圈，把那棵蹲在灶台角上、假裝自己是盆栽的小，那棵在牆、努力小存在的小稗，那棵把自己掛在吊櫃門把手上、一不的刀豆藤，那棵站在冰箱旁邊、枝條收得的小柳，以及那隻趴在窗台上、尾卷着窗帘繩、假裝自己己經睡死了的小石蜥，全部圈了進去。

“所以他們分了屬於自己的拿一份，你們喝了屬於我的那一份，一點都沒給我留？”楊忍的語氣裡帶着一種“你們還是不是我的戰寵”的控訴。

“劉俊那小子不是問過你嗎？”霏靈的枝條在他腕上輕輕了一下，“是你自己當時忙着整理資料，說讓我們自己吃的。”

楊忍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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