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，手指在腕錶上無意識地蹭了蹭。

窗外的雲層很厚，灰白的，看不見下面的安全區，也看不見上面的星空。

飛行還在往前飛。風從機外面刮過，聲音很輕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氣。

他沒有嘆氣，他只是把腕錶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那片灰白的、不知道是雲還是霧的東西，看了很久。

飛行穩穩地停在公共通站，廣播里傳來機械的報站聲。

其他人規規矩矩地下了飛行，腳步聲在艙門外很快散開。

唐奇沒有急着，他等到最後一個人走遠，才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領——其實沒什麼好整理的，那件洗得發白的作戰服，領口早就磨出了邊，怎麼扯都扯不平。

季今白從駕駛座上偏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要去應聘的話，出門右轉首走。”他的手指在控盤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語氣和平時一樣淡，但難得地說了一長串，“看到一個巨大的公示牌，繞過公示牌，後面那棟樓就是。它隔壁就是駕駛學習的諮詢室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措辭，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這麼多，“其實只學飛行駕駛，很便宜的。”唐奇聽出了他話里的那急切——這個人，是真的不喜歡開公共飛行。

唐奇認真地點了點頭，把季今白說的路線在心裡默念了一遍。“我記下了，謝謝。”他說完，轉下了飛行。

艙門外的有些刺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很快就適應了。

港口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
銀白的建築在灰白的天下泛着冷，一棟挨着一棟，排列整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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