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，五百年前，你為了那個基地，自了晶核。要不是我，你連灰都不剩。”

楊忍的腳步釘住了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他的聲音沒有發，沒有拔高，甚至沒有變快，只是很平，平到不像是在問一個問題。

“什麼意思？”桃樹的枝條慢慢收攏，花瓣不再落了，風也停了，“字面上的意思。五百年前，你在城牆上自了晶核。我撿到你的殘枝，養了五百年。你好不容易才恢復人，結果是個嬰兒。我不會養，沒辦法，只能把你送到那個基地外面，看着有人把你撿走，我才離開。怎麼，這些，你都忘記了？”風停了。花瓣不落了，枝條不了，連空氣中的甜香都淡了。

楊忍站在那裡，看着那些紅的花瓣，看着那些還在微微抖的枝條，看着那棵俯視着他的、活了不知多年的老桃樹。

他的手還搭在匕首柄上，沒有拔出來，也沒有鬆開。

他張了張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
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是灰，是土，是五百年的風沙，是那些他忘記了、但有人替他記着的東西。

他一個人的時候，沒有人替他記住那些事。

他以為碎片終究會散，會消融在里，當一場漫長的夢。

可有一天，一株不會說話的老桃樹，替他記住了，記了五百年。

他以為自己不過是靈魂重生了。枯木逢春——原來這不是比喻，是陳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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