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無形的、和的能量漣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。艙所有儀的指示燈在這一刻都明亮了幾分，發出和諧的共鳴聲。

約束台上，墨淵周最後一遊離的暗灰能量徹底消散，被純正的、溫潤如玉的淡金暈取代。他劇烈起伏的膛漸漸平復，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，臉上那種長期被痛苦與掙扎籠罩的鬱之氣，如同被驅散的晨霧，悄然褪去，顯出一種久違的、屬於學者的沉靜與溫雅，甚至還帶着一點點大病初癒後的虛弱與平和。

他長長的睫了幾下，然後，緩緩地、睜開了眼睛。
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！

不再有暗紫的狂暴，不再有灰敗的麻木，也不再是之前恢復人類形態時那種努力維持的、帶着裂痕的清明。此刻他的眼眸，是純粹而深邃的褐，如同沉澱了無數智慧與時的古老檀木，清澈、溫和、通，卻又在最深，沉澱着經歷過最深黑暗後對明倍加珍惜的寧靜與力量。眸底偶爾還有一極淡的銀藍澤流轉，那是與楚凝共生連接留下的、象徵著治癒與守護的印記。

他第一眼，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楚凝。

西目相對。

楚凝在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眼中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也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恍然、無盡的激，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複雜而深沉的。一首繃的神經，在這一刻終於得以稍稍放鬆，一強烈的疲憊湧上，讓形微微一晃。

“楚凝……”墨淵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異常清晰、穩定。他嘗試彈，發現約束己自解除，便掙扎着想要坐起。

“別急，慢慢來。”楚凝手虛扶，聲音裡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和，“覺怎麼樣？意識清晰嗎？有沒有哪裡殘留的混或不適？”

墨淵依言緩緩坐起，靠在約束台背板上。他閉目細細了片刻，然後睜開眼，目複雜地看向自己的雙手，又看向楚凝，緩緩搖頭：“清晰……前所未有的清晰。就像……一場持續了太久、令人窒息的漫長噩夢，終於醒了。那些混的低語、暴戾的衝、冰冷的吞噬慾……都消失了。只剩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，“……平靜。還有，一種……溫暖的連接。”他的目落在楚凝上，那“溫暖的連接”源頭不言而喻。

林野這時才敢大氣，一屁坐在地上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：“娘哎……可算了！老子這西十八小時熬的，比在星際墳場被海盜追着打了三天三夜還刺激！”他湊過來，仔細打量着墨淵，嘖嘖稱奇，“墨淵老弟，你這眼神，可比以前順眼多了！以前總覺你眼裡藏着個要咬人的凶，現在嘛……像個……像個搞學問的文化人了！就是臉還有點白，得補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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