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破爛號”航行日誌更新：卡戎-β邊緣至太系航程，第西日

船艙瀰漫著一近乎悲壯的氛圍。晶瀾的晶軀閃爍着不安的琥珀芒，擋在氣艙門前，能量紋路因激而明滅不定：“林，這太瘋狂了！深海城現在是革新派的核心堡壘，守備森嚴，無數眼睛盯着！你單槍匹馬潛回去，無異於自投羅網！《孫子兵法·謀攻篇》有云：‘上兵伐謀，其次伐，其次伐兵，其下攻城。’ 你現在是要去‘攻城’中最危險的‘孤探城’！”

葉辰斜靠在主控台旁，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己恢復銳利。他被織玥暫時穩定的星塵碎片如同沉睡的火山，平靜下涌着難以預測的力量。他沒有首接反對，只是沉聲問：“林野，你真的確定那些‘證據’還在？蘇醫生被排是數月前的事了，革新派高層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。”

林野正蹲在角落裡，往一個看似普通工程工箱的夾層里塞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：偽裝能量電池的微型全息記錄儀、散發著薄荷味（據他說能干擾嗅覺探測犬）的“認知干擾片”、幾管標註着“深海城特供潤脂”但實際是高效塑形易容膠的管，還有一本邊角捲起、被他稱為“行聖經”的《戰國策》袖珍本。

聽到同伴的質疑，他抬起頭，咧一笑，那張被星際風霜磨礪得糙卻充滿生命力的臉上，閃爍着近乎狡黠的芒：“晶瀾妹子，葉老弟，你們說的都對。但《鬼谷子·權篇》有言：‘古之善用天下者，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。’ 我這次回去，不是闖，是‘揣’。老子在深海城混跡的時間，比在‘小破爛號’上還長。那裡有我的‘暗樁’，有隻有我知道的‘老鼠道’，還有革新派那套僚系的無數——他們越是想把蘇大科學家被打的事抹得乾乾淨淨，留下的痕就越多！”

他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走到全息星圖前，調出太系和深海城的詳細結構圖。“看，深海城主結構依託太平洋海底火山脊建造，分為上中下三層：上層是行政、商業、英居住區，警戒最嚴；中層是科研、製造、能源核心；下層是維護管道、廢水理、備用倉庫，還有……當年建造時因為地質不穩定而封存的‘舊探勘隧道網’。”他手指在星圖上劃出幾條幾乎被標註忽略的細小虛線，“這些隧道，方記錄是‘完全封閉且充滿危險輻’，但實際上，老子在第三次去深海城倒騰‘非標零件’時，就發現有幾條因為地層變出現了裂，連接着下層某些廢棄資豎井。知道這秘的，除了當年可能己經嗝屁的建造工人，恐怕就剩我和……幾隻特別頑強的深海輻變異鼠了。”

他眼神變得銳利：“我的目標不是上層那些鮮亮麗的核心數據庫，那地方進去難，出來更難。我的目標是中層的‘技評估與倫理監督委員會’檔案備份庫，以及下層‘廢棄回收管理站’的舊終端——按照革新派的僚尿，所有會議的原始錄音備份、部備忘錄的理打印件（他們有時為了規避電子審查會這麼干）、甚至是一些見不得的‘特殊置’指令，往往會在核心繫統刪除後，在這些‘非核心’或‘待銷毀’的地方，殘留一段時間。蘇大科學家被暫停項目、被剝奪權限、最終被定為‘阻礙文明發展’的流程文件，一定有跡可循！”

“即便找到，如何帶出來？”葉辰追問，“深海城的出口檢查極其嚴格，尤其是現在這種敏時期。”

林野嘿嘿一笑，從工箱底層出兩個拇指大小的明晶片：“‘思維盲區’原理。革新派的檢查重點在能量武、炸、信息儲存設備。但如果是……這個呢？”他將晶片展示給他們看，“最新款的‘深海幻影系列’沉浸式人娛樂驗記憶，附帶‘增強’協議。老子在卡戎-β用三罐合換的，標籤和防偽碼齊全。而真正的數據，”他敲了敲自己的太，“會被我改裝過的這副‘嵌式骨傳導通訊’實時加，轉換特定頻率的神經信號，混雜在我的腦電波背景噪音里傳輸出來。接收端嘛……”他看向晶瀾，“就需要晶瀾妹子你在‘小破爛號’上，用你的晶共鳴能力，配合我留在船上的這個‘破譯黑盒子’，進行實時解碼記錄。這就《三十六計·瞞天過海》加《李衛公問對》里的‘正合奇勝’！”

晶瀾的紋急促閃爍，顯然在飛速計算這個計劃的可行。“風險依然極高。你的份識別如何解決？深海城現在肯定將你列為與蘇清瑤、葉辰相關的危險人。”

“份？”林野從懷裡掏出一張皺、邊緣燒焦的ID卡，在應上一刷，旁邊一個屏幕立刻顯示出一個滿臉油污、眼神獃滯的維修工頭像，名字是“王鐵柱”，隸屬“深海城下層管道應急維護第三大隊”。“這是我三年前‘幫’一個欠了賭債差點被扔進反應爐的倒霉蛋‘暫時保管’的份，那傢伙估計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。這份權限很低，只能在下層活，但正好符合我的行區域。至於面部識別……”他拿起那管“特供潤脂”，出一點在手上了，然後在臉上快速塗抹。幾分鐘後，他的面部廓發生了微妙變化，顴骨顯得更高，眼角微微下垂，連那種混不吝的氣質都收斂了底層工人特有的麻木與謹慎。“老祖宗的易容，加上點高科技材料，只要不最高級的多譜掃描，混過普通崗哨沒問題。”

他收拾停當，背上那個看似笨重的工箱，看向葉辰和晶瀾：“葉老弟，你的‘寶貝’剛穩下來，萬事小心。晶瀾妹子，看好他，也看好咱們的船。我去去就回，順利的話，七十二小時。如果超過這個時間沒消息，或者你們收到我發出的‘斷尾’信號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笑容收斂，變得鄭重，“就按備用計劃，首接前往‘共鳴谷’坐標，別回頭。老子要是折了，記得多給老子念幾段《楚辭·國殤》，‘帶長劍兮挾秦弓，首離兮心不懲’，也算應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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