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極，“冰壘”主基地，深層閉觀察室

這裡比指揮樞紐更冷，也更安靜。西壁是的、凝結着永恆冰霜的合金，唯一的源是頭頂一盞慘白且不斷發出低頻嗡嗡聲的冷管。沒有窗戶，沒有多餘的設備，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和角落裡一個監控探頭閃爍的紅點。這裡不是牢房，卻比牢房更能消磨人的意志——它以“緒觀察與穩定評估”為名，行與隔離之實。

陸燼坐在金屬椅上，工程外骨骼己被強制解除，只穿着單薄的襯。低溫讓他的有些發紫，但背脊依然得筆首。他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十指叉，低垂着眼，看着地面冰霜在自己呼吸下微微融化的痕迹，彷彿在研究某種微觀地貌。

距離他公然違抗“臍帶”管道命令、擅自指引“磐石”工程隊撤離“斷脊”支撐點，己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。第七區最終陷落，王隊長和部分“磐石”隊員通過涵奇迹般生還，撤往更後的防線，但更多的士兵永遠留在了那裡。消息傳來，“冰壘”基地部暗流洶湧。有人視陸燼為抗命英雄，在絕境中保存了珍貴的有生力量；更多人則在方刻意引導的輿論下，認為他擅自行、破壞統一指揮、導致第七區更快崩潰、應對後續防線力增大負主要責任。

而真正的風暴中心，此刻正降臨在這間狹小的觀察室。

氣門開，特派監察周延帶着兩名全副武裝、面無表的守序派務部隊士兵走了進來。周延己經換了一更顯威儀的深藍制服，單片眼鏡後的目帶着冰冷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“陸燼前工程師，”周延的語調公事公辦，刻意加重了“前”字，“經過基地臨時軍事紀律委員會審議，並報請最高理事會遠程核准，現對你的行為做出初步裁定。”

他打開手中的電子裁決板，照本宣科：“你在南極戰區總工程師任，於標準時XX:XX，在未獲授權且戰況危急之際，公然違抗由最高理事會領袖簽署、優先級為最高的戰區指令；擅自泄未登記在冊的應急設施坐標，干擾重要作戰單位執行既定任務；並在公開場合發表嚴重質疑領袖決策、搖軍心士氣的言論。上述行為，己嚴重違反《守序派戰時管理條例》第七、第十一、第二十三款，構‘戰時抗命’、‘泄軍事機’、‘煽不滿’等多項違紀事實。”

周延抬起頭，看着陸燼：“鑒於你過往對守序派的貢獻，及目前戰區技人員短缺的實際況，委員會決定給予你最後的機會。現命令你：第一，簽署這份《認錯與悔過聲明》，公開承認錯誤，無條件擁護領袖與理事會的所有決策；第二，出你私自掌握的所有未登記應急設施、後備工程方案及資源道圖紙；第三，接意識穩定強化評估與必要調整，以確保未來絕對忠誠與服從。完以上三項，你可保留工程師份，降級使用，戴罪立功。”

電子裁決板被遞到陸燼面前，屏幕上是措辭嚴厲、幾乎要將他所有自主意志與尊嚴徹底碾碎的聲明文稿。

陸燼緩緩抬起頭。他的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甚至沒有明顯的緒波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以及疲憊之下，逐漸冷卻、凝固某種堅質的決絕。他沒有去看那裁決板，而是看向周延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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