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城，下層未標定區域，未知管道深

黑暗濃稠得如同實，帶着陳年污垢、化學殘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來自生深腐敗的甜腥氣味。腳下是膩的、不知積澱了多年的粘稠質，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噗嘰”聲。唯一的源，是晶瀾眼中無法完全收斂的、微弱而不穩定的幽藍晶，以及葉辰手中那個即將耗盡的微型照明棒——慘白的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，更襯托出周圍無邊無際的、蠕般的黑暗。

那詭異的、如同無數人低泣嗚咽的集意識背景噪音，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晰，甚至產生了理上的共鳴。管道壁偶爾會傳來輕微的、有規律的震，彷彿整座深海城的下層結構，都在隨着某種巨大的、沉睡之的“呼吸”而律。

“這地方……不對勁。”葉辰低聲音，盡量不去細想腳下踩的是什麼，也不去深究那噪音中蘊含的絕緒，“能量讀數得像一鍋粥，生命信號……麻麻，但狀態都很奇怪，像被麻醉，又像被強行‘綁定’在某個模式里。”

晶瀾跟着他，手臂上的傷口己經用撕下的防護服布料簡單包紮，但疼痛和持續的種族能量泄讓氣息不穩。“我能覺到……強烈的‘織章者協議’殘留，還有……星塵被強行轉化時產生的‘痛苦’漣漪。”的聲音在黑暗中帶着抖，“這裡進行的‘實驗’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……不人道。”

“革新派到底在搞什麼鬼？”葉辰啐了一口，試圖把嚨里的噁心下去，“外面硅晶族在狂轟濫炸，他們還有心思在地下弄這些？”

“也許……正因為外面在轟炸，這裡才更‘安全’。”晶瀾幽幽地說，藍眼眸中閃過一悲涼，“對某些人來說，戰爭和災難，反而是最好的掩護。”

談話間，前方出現了岔路。一條繼續向下，坡度更陡，那詭異的意識噪音和能量波也更強。另一條相對平緩，似乎通向某個相對開闊的空間，但空氣中瀰漫的化學藥劑氣味也更濃烈。

葉辰猶豫了一下，正想建議走向開闊空間尋找可能的出口或設備，突然——

“嘎吱——轟隆！”

他們頭頂斜上方的某管道壁，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！大量渾濁的、帶着刺鼻消毒水味的冷卻（或者別的什麼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，瞬間將兩人澆了個心涼！接着，幾個沉重的、似乎是從上層塌陷下來的金屬櫃和管道殘骸，隨着水流轟然砸落，封死了他們來時的路，也幾乎堵住了那條向下的陡峭管道！

“咳咳……呸！”葉辰吐出一口帶着鐵鏽和怪味的，抹了把臉，照明棒在衝擊中手，滾落到一邊的粘稠里，芒迅速黯淡下去。晶瀾的護盾應激地閃爍了一下，擋開了最大的幾塊碎片，但也徹底耗盡，眼中藍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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