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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塵織章文明的萬千迴響_第56章 林野闖深海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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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地軌道,廢棄通訊中繼站“回聲七號”,2125年7月19日,03:48(協調世界時)

林野把“破曉號”——一艘改裝得幾乎看不出原廠型號、外表布滿修補痕迹和不同風格塗的小型深空探勘船——停靠在“回聲七號”扭曲的對接臂影里。這座中繼站在地球能源危機中期就被廢棄,如今只是軌道垃圾帶里一塊較大的金屬疙瘩,但對林野這樣的人來說,卻是絕佳的臨時巢和觀察前哨。

船艙瀰漫著循環空氣的金屬味、舊電路板的焦糊味,以及林野自己煮的、味道一言難盡的合咖啡的氣味。他坐在主駕駛椅上,靴子翹在布滿划痕的控制台邊緣,面前懸浮着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屏,流淌着從各種非法或半合法渠道截獲的數據流:地球新聞網的方報道(過濾掉至一半的 propaganda)、深網黑市的貨清單與懸賞、幾個太空遠鏡陣列的公開觀測日誌(被他用自編算法重新解析)、還有一些來自匿名節點的、關於“月球異常”、“深海城能源波”和“意識技副作用”的碎片化傳聞。

林野看起來三十齣頭,實際年齡可能更大——星際輻和低質量休眠艙會在你上留下獨特的痕迹。他面容稜角分明,被短促的胡茬覆蓋,一道陳年疤痕從左邊眉骨斜划至顴骨,給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添了幾分滄桑和不好惹的氣質。眼睛是深灰的,看人時總帶着一種習慣的審視和距離,像在評估風險和價值。他穿着磨損嚴重的深棕航行者夾克,裡面是灰的吸排汗襯上沾着難以辨別的污漬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他的船一樣,實用、經歷過風雨、並且對“鮮”二字毫無興趣。

他啜飲了一口糟糕的咖啡,眉頭都沒皺一下,目鎖定在其中一塊屏上。那是他花費不信用點(來源可疑)從某個信息販子那裡買來的、關於“海淵”深層結構通風管道和廢棄維護通道的詳細圖紙,附帶近期的安全巡邏日誌模式分析——當然,是三個月前的,但足夠他推演出當前的

“深海城‘海淵’……”林野低聲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點着控制台,“革新派的樣板工程,星塵能源大規模民用的展示窗,意識技的‘樂園’……”他的角扯出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,“也是最近三個月,非正常能量波報告突然增加47%,輕度意識失調病例秘上升,以及……‘黑’市場里某些月球特產礦和異常能量容易異常活躍的地方。”

他調出另一份數據,那是他上次路過小行星帶時,從一個快要散架的硅晶族小型採礦船殘骸里撈出來的破損日誌片段。日誌屬於一支己被凈除議庭宣布“凈化”的反叛硅晶族小隊,裡面提到他們在月球背面某次秘勘探中,發現了一些“帶有古老敵意印記的能量結構”,並懷疑有硅晶族保守派勢力在秘與“深海中的短命種”進行某種“危險的易”。

“短命種”,顯然是指人類。而“深海中的”,很可能就是“海淵”。

林野不知道硅晶族部的派系鬥爭細節,也不關心。但他嗅到了機會,也嗅到了危險。危險的背後,往往藏着有價值的真相——關於這個宇宙如何運轉,關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勢力(比如織章者,比如凈除議庭)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麼,也關於像他這樣在夾中求存的人,未來可能的方向。

他厭倦了只是漫無目的地流浪,從一個殘羹冷炙的星域飄到另一個。他想知道“為什麼”。為什麼地球突然了焦點?為什麼星塵這種能量會引發如此多的事端?為什麼意識技看起來既是福音又是詛咒?

而“海淵”,這個人類在深海建造的、幾乎與地表隔絕的“烏托邦”,似乎是所有這些問題的匯點之一。

“得進去看看。”林野做出了決定。不是以方邀請的賓客或登記在冊的承包商份,那會留下太多痕迹,到太多限制。他要以自己最擅長的方式——滲、觀察、收集,然後在被發現前溜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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