夤夜已深。

朱厚熜坐在書案後，面前攤着厚厚幾摞邸抄和《孝廟實錄》的抄本。

一旁，他的手邊放着一疊自己寫下的札記，蠅頭小楷麻麻，有圈有點。

“殿下，三更了。”黃錦輕手輕腳地進來開口提醒道，“您從申時看到現在，歇一歇吧。”

朱厚熜沒有抬頭看他，只是翻過一頁：

“孝廟朝十二年的漕糧數目，怎麼和十一年差了這麼多？”

黃錦一愣，湊過去看了看。

斟酌着道：“殿下若想查什麼，等京後，閣和六部的檔房多得是，何必熬這樣的夜？”

朱厚熜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目淡淡的，卻讓黃錦下意識地垂下了眼。

“等了京，再看這些東西，就不是這個看法了。”朱厚熜擱下筆，了手腕，“到那時候，每一頁紙都是旁人的說法。現在看，至還是死的，不會騙人。”

黃錦心頭一凜，不敢再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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