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會設在蘇州工業園區的一家酒店裡。章浩楠堅持要辦，說蘇南五市門店突破五十家、為區域第一品牌，這麼大的事，不喝一場說不過去。張偉沒有反對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別耽誤明天上班。”

章浩楠果然喝多了。

他端着酒杯，臉從脖子紅到耳，走路己經開始晃了。陳濤坐在角落裡，端着一杯果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。但章浩楠的眼睛像裝了雷達，穿過人群，準確無誤地鎖定了他。

“老陳！”章浩楠一屁坐到他旁邊，手臂搭上他的肩膀，酒杯差點懟到陳濤臉上，“你知道嗎，三年前我還是個超市打工的。”

陳濤推了推眼鏡，面無表。“我知道。你說過很多次了。”

章浩楠沒理他，仰頭把杯里的酒幹了，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。“那時候我在杭州的一家小超市當店長，一個月工資五千塊。張總來找我，說想開一家不一樣的超市。我當時心想，這人是不是有點病？超市還能開什麼樣？”

陳濤端起果，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

“後來呢？”章浩楠自己接了自己的話，“後來B店開了，A店開了，然後上市了，然後蘇南也拿下了。”他轉過頭，看着陳濤，眼眶紅紅的，“老陳，你說我們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
陳濤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一步一步走的。”

章浩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他拍了拍陳濤的肩膀，站起來，又去找下一個目標了。陳濤坐在角落裡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
張偉站在台上，夜風吹過來，帶着初夏的溫熱。酒店在二十二樓，視野很好，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，像一張巨大的棋盤。那些亮着燈的窗戶里，有人在吃飯，有人在看電視，有人在哄孩子睡覺。這些人里，有很多是順為的顧客。他們可能不知道順為在蘇南有多家店，不知道順為的供應鏈有多深，不知道順為的數據壁壘有多高。但他們知道，順為的菜新鮮，順為的員工親切，順為的會員划算。這就夠了。

手機響了。是婉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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