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，星河音樂總部樓下的咖啡廳里，沈傑的臉很不好看。

他面前攤着那本厚厚的合同，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住了，手指在條款上劃過去，眉頭越皺越。等等坐在對面，戴着棒球帽和口罩，只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紅紅的，像是一夜沒睡。周姐坐在旁邊，手裡攥着一杯己經涼的式，指節發白。

“這個合同，有很多陷阱條款。”沈傑合上合同，摘下眼鏡，了鼻樑，“當初簽的時候，沒找律師看嗎？”

周姐低下頭，聲音很輕。“是我疏忽了。當時公司說合同是格式條款，不能改。等等剛出道，不懂這些……”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像蚊子一樣聽不見了。等等出手，握住周姐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
張偉坐在沈傑旁邊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咖啡是苦的，但他沒在意。“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沈律師，能打嗎？”

沈傑重新戴上眼鏡，翻開合同，指着其中一條。“這個‘商業安排’的定義非常模糊。什麼算商業安排？由誰來決定？合同里沒有明確。按照法律，模糊條款應當作出對起草方不利的解釋。這是我們的突破口。”

他翻到另一頁。“違約金兩千萬，明顯過高。按照《民法典》，違約金應當與實際損失相當。他們能證明等等的不配合造了多損失？很難。兩千萬，我們可以主張過高，請求法院調低。”

張偉看着他。“勝算多大？”

沈傑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好說。對方的合同雖然有問題，但等等簽了字，就有法律效力。法的自由裁量權很大。而且，對方背後是鼎系，他們會拖。一審、二審、執行，則一年，多則兩年。這兩年，等等不能發歌，不能接演出，不能有任何商業活。的職業生涯，會停擺。”

咖啡廳里安靜了。等等低着頭，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。杯子里的拿鐵己經涼了，泡塌下去，拉花散了。張偉看着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
“那就打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用你所有的資源，費用不是任何問題。我不管他們是誰，不管他們背後是誰。等等不能發歌，他們就別想安生。”

沈傑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合上合同，放進公文包里。“明白。我這就回去準備材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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