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的電話是在一個周三的下午打來的。

張偉正在看無錫梁溪區那家店的季度報告，手機震了，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。他接起來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等等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來，帶着一種他很聽到的東西——不是張，不是憤怒，是那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之後、難以置信的、帶着委屈的慌張。

“張張，公司要和我解約。”

張偉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什麼？”

等等的聲音有些發，像是在拚命着什麼東西不讓它溢出來。“新東家說我‘不配合商業安排’，要單方面解約，還要我賠違約金。”頓了頓，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呼吸聲，一呼一吸，很不穩。

張偉沒有說話。他等着等等繼續。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，然後等等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低了一些。

“他們說我新專輯的宣傳安排不配合，說我不參加商業活，說我沒有履行合同義務。可是張張，那些活我都不知。他們從來沒有跟我說過，就首接通知我要去。我不去，就說我不配合。”

張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他想起婉兒之前說過的話——“他們在試探你的底線。”鮮生活是第一顆棋子，老陳是第二顆，婉兒的鋪位是第三顆。現在，到等等了。鼎系像一張網，從西面八方向他收攏，想把他困住。他們他的員工，他的人，現在他的朋友。每一個跟他有關係的人，都是他們的靶子。

“等等，你把電話給周姐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，然後周姐的聲音響起來。比等等冷靜得多，但張偉聽出了那冷靜底下的憤怒。

“張總，事是這樣的。等等的新專輯上線才兩周，勢頭正好，各大音樂平台的榜單都在前十。這時候解約，對他們沒有任何好。他們是故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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