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在大殿踱了兩步，目閃爍不定。他當然知道這背後是誰在搗鬼，也知道這把火如果真燒起來，會燒到嚴嵩的頭上。

但他現在還不能嚴嵩。修道宮的銀子還沒湊齊，東南的胡宗憲還在靠嚴黨支撐着局面。這個時候了嚴嵩，朝局就徹底失控了。

但如果不敲打一下，這幫人真以為他這個在西苑修仙的皇帝是個聾子、瞎子！

嘉靖停下腳步，目重新落在了陸明淵的上。

看着這個只有十三歲，卻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要沉穩的年，嘉靖的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。有欣賞，也有忌憚。

“你這娃娃，倒是有一副好膽識。”嘉靖的聲音緩和了些許，重新坐回團上，“你在江南推行的那個什麼生石灰防疫的法子，朕聽太醫院的人說了。他們那幫廢，看了你的摺子，一個個得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”

“殺人的時候像個活閻王，救人的時候，倒是有幾分菩薩心腸。你這腦子，到底是怎麼長的？”

“微臣只是多看了幾本雜書，不忍見百姓苦，故而斗膽一試。能有此效，全賴陛下洪福齊天，庇佑蒼生。”陸明淵恭敬地回道。

嘉靖嗤笑了一聲，顯然對這種場面話不以為意。

“行了，別在朕面前拍馬屁。你既然把這殘局送到了朕的面前，朕總得給你個代。”

嘉靖端起旁邊的一盞清茶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“趙貞吉為江蘇巡，主政一方。洪澤湖決堤，十萬百姓喪生，他難辭其咎。更何況，他為理學名臣，卻為了明哲保，失察縱惡，實在令朕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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