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憲轉過，重新回到黃花梨木案幾前坐下，那雙糙的大手輕輕挲着瓷茶盞的邊緣。

茶水已經有些涼了，但他似乎並不在意。

“明淵，你可知老夫為何偏偏選在今日，選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向陛下上這道摺子？”

胡宗憲的目過裊裊升起的爐煙，落在了陸明淵的上。

陸明淵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着。

胡宗憲自問自答，聲音里着一斬釘截鐵的氣：“因為你。”

陸明淵微微一怔。

“準確地說，是因為你一手弄出來的鎮海司。”

胡宗憲出一手指，重重地敲擊在案几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“大乾的病，病在骨髓，更病在國庫空虛。以往若是提改革，百第一句話便是‘錢從何來’。沒有銀子，任何新政都不過是紙上談兵，是水中撈月。”

胡宗憲的眼神亮得可怕，那是一種看到了希的狂熱。

“但現在不同了。鎮海司初建，海貿的口子一開，四大清吏司運轉起來，那便是源源不斷的白銀流國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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