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訴他，放手去干。只要他能把銀子給朕送來，這東南的天，朕給他撐着！”

伴隨着嘉靖皇帝這句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話語。

一份蓋着玉璽的聖旨，伴隨着飛魚服與賜金牌，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馬裹挾着京都的凜冽風雪，一路向南，直抵江南。

當這份聖旨送到江蘇巡林瀚文的行轅時，夜已深。

窗外的雪下得有些了，撲簌簌地打在糊着高麗紙的窗欞上，發出細碎而集的聲響。

林瀚文穿着一件半舊的常服，獨自坐在書房的太師椅里，藉著案頭那盞跳躍的燭火，將那份明黃的絹帛反反覆復看了三遍。

每看一遍，他眼角的皺紋便彷彿更深了一分。

作為在大乾場里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封疆大吏，林瀚文太清楚那位盤踞在西苑修玄的帝王，究竟有着怎樣深不可測的心機。

賞賜飛魚服，賜金牌如朕親臨，這是何等滔天的恩寵？

可在這恩寵的背後，林瀚文卻分明嗅到了一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
那是皇帝將一把最鋒利的刀，毫無保留地遞給了一個十二歲年的決絕。

皇帝要銀子，要得發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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