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瀚文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幽長的嘆息，那嘆息中有着三分震怒，三分擔憂。

但更多的，卻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賞。

大乾的場太老了，老得就像一台生了銹的龐大織機。

每個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編織着名為“利益”的羅網，嚴黨如此，清流亦如此。

徐階忍，張居正穩妥，他們為了扳倒嚴嵩，可以妥協，可以閉上眼睛不看那些暗角落裡的蠅營狗苟。

但陸明淵不肯閉眼。

林瀚文站起，走到窗前，推開雕花木窗，任由冰冷的雨扑打在自己溫潤的面龐上，藉此來平復中翻滾的波濤。

他知道，陸明淵這封信，是在向他求救，也是在他表態。

如果他林瀚文選擇將此事下，暗中與張居正媾和。

那他便不再是那個配得上“丹心佩”的恩師，鎮海司也將淪為黨爭的籌碼。

可如果他保陸明淵……

林瀚文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厲起來，那是一種在場廝殺幾十年沉澱下來的決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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