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沒有用書寫公文時那般鋒銳的字，筆鋒一轉，變得溫潤而平和。

“恩師潤貞公座前……”
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
信中，他先是細細問候了林瀚文的近況，又提及了林遠峰的生意是否順遂。

而後，才將自己這一年在溫州的所作所為，娓娓道來。

他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功績，而是將更多的筆墨，放在了施政過程中的悟與困之上。

從平倭之戰的兇險，到整頓吏治的艱難；從開海之策的阻力，到千機院初見雛形的喜悅。

他將自己的長與收穫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恩師面前。

這封信，既是彙報，也是求教。

他相信，以林瀚文的政治智慧，定能從字裡行間，看出他未曾言明的難，並給予他最中肯的指點。

寫到最後，陸明淵的筆鋒微微一頓，神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。

他想起了前些日子，浙直總督胡宗憲在一次閑談中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起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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