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猶豫，披上件單，藉著窗欞進來的熹微晨，再次翻開了那本《孟子》。

這一次，他不再是通讀，而是開始逐句背誦、理解、揣。

屋外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抑的咳嗽聲。

是父親陸從文。

陸從文正要像往常一樣，天不亮就扛着鋤頭下地。

他推開自己那屋的門，習慣地朝西廂房看了一眼，腳步卻猛地頓住了。

過那扇簡陋的窗戶，他看到了自己的兒子。

晨勾勒出陸明淵清瘦的側影，他坐得筆直，手中捧着書卷，神專註。

陸從文的眼眶，瞬間紅了。

他那雙常年握着鋤頭而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，死死地攥住了門框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一巨大的、尖銳的酸楚和悔恨，如同尖刀般剜着他的心。

他想起了三弟陸從智當年信誓旦旦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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