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，是買不起。

每天撬的鮑魚換了錢，先房租，再買米，剩下幾個銅板要攢着給純以後上學學費。麥芽糖五分錢一塊，站在集市上算了又算，最後買了米。

後來嫁給廉秉哲，更不可能給純買糖了。那個窩囊廢連自己的煙錢都管不住，翻的口袋翻不到錢就罵。純從來沒跟開過口——小小的孩子，己經學會了不開口。後來純長大了，也死了。

而現在，三歲的純坐在面前，裡含着一顆橘子糖，手裡攥着一顆糖，低頭看糖的眼神像在看什麼了不起的寶貝。腮幫子鼓出一小塊，是糖果在裡面滾來滾去的形狀。

浴袍的袖子太長挽了好幾道，出藕節一樣的小胳膊，手腕上還留着剛才洗澡時被熱水泡出來的紅。

純忽然抬起頭，把那顆糖果高高舉到全禮面前：“哦媽吃！”

全禮的嚨哽住了：“媽媽不吃，寶貝吃。”

純搖頭，小手舉得更高了，糖果幾乎到全禮的。

“純有了，哦媽也要有，甜的，哦媽吃。”

全禮看着兒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舉着糖果的那隻小手——指甲裡乾乾淨淨的，不是在吳家時那種嵌着泥的樣子。

把張開，純踮起腳，把糖果輕輕放進媽媽裡。

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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