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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樑畫棟依舊，珠簾綉幕如常，但每一道門都加派了守衛，每一個窗戶都有值守。沙阿扎迪公主的活範圍被嚴格限定在寢殿和相連的小暖閣，連去廊下氣的次數都屈指可數，且必有瑪蘇梅嬤嬤或指定的嚴厲寸步不離地“陪伴”。太後的懿旨如同無形的枷鎖，將牢牢鎖在這座華麗的宮殿深。

“公主，該用湯藥了。”瑪蘇梅嬤嬤親自端着一碗褐的葯，走進暖閣。葯是太醫院開的“安神靜心”方，裡面依舊有微量硃砂，但劑量被嚴格控制，既能讓看起來“虛弱”，又不至真的傷。這是太後默許的平衡——既懲戒的“不馴”，又維持着表面的“慈”。

沙阿扎迪放下手中那本早己翻爛的《奧斯曼宮廷禮儀》，看了一眼那碗葯，沒有抗拒，接過來，仰頭一飲而盡。葯苦，帶着淡淡的金屬味，中，化作一涼意，蔓延至西肢百骸。知道反抗無用，只會招來更嚴的監視，甚至可能真的被“病重”到無法起。現在需要“病”，需要“弱”，需要用這偽裝，爭取時間，等待外面的轉機。

“公主今日氣似乎好些了。”瑪蘇梅嬤嬤看着喝下藥，臉上出一滿意的神，語氣卻依舊刻板，“奧斯曼語的變格，可都記住了？下午刺繡課，嬤嬤希看到公主的進益。”

“記住了，嬤嬤。”沙阿扎迪垂下眼帘，聲音低順從，“只是頭還有些沉，刺繡怕是難以久坐。”

“那便綉半個時辰，歇息一刻。”瑪蘇梅嬤嬤不容置疑，“公主需知，太後娘娘與陛下，對公主寄予厚。聯姻之事，關乎兩國邦，公主務必用心。那些不相干的念頭，該放下了。”

“是，孫兒明白。”沙阿扎迪低聲應道，手指卻無意識地蜷起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不相干的念頭？那是用全部心澆灌的希，是試圖掙命運、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途徑，怎麼能是“不相干”？

瑪蘇梅嬤嬤滿意地點點頭，又囑咐了幾句飲食起居，這才退了出去。暖閣只剩下沙阿扎迪和娜希德。娜希德上前，用溫水浸的帕，輕輕拭公主的角，眼中滿是心疼。

“公主，您又瘦了……”

“無妨。”沙阿扎迪搖搖頭，目投向窗外。過緻的窗欞，只能看到月華宮高牆的一角，和牆頭那片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。秋意己深，天空是那種澄澈而高遠的藍，偶爾有幾片枯黃的梧桐葉飄過，更添寂寥。想起了琉璃花廳那扇能見花園和遠宮殿穹頂的大窗，想起了那裡溫暖的，空氣中漂浮的棉絮和染料氣息，想起了織機有節奏的聲響，想起了法瑪專註教導時清亮的眼睛，想起了自己指尖線、看着圖案一點點在梭下來回中誕生的那種充實與喜悅……

而如今，一切都了奢。織機被封，錦緞被封，法瑪被看管，被困在這金籠中，學習着如何為一個合格的、送往敵國的“禮”。

不甘，像藤蔓一樣纏繞着的心，越收越，幾乎讓窒息。但不能表現出來，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心的火焰。必須忍耐，必須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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