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伯在浮島邊種上了菱角，這種植的能在水裡呼吸，葉子浮在水面能擋。“讓它們搭個伴，”他說，“菱角擋曬，麥子紮，走湖就不那麼野了。”

麥子穗時，走湖來了場“翻湖風”，浪頭拍打着浮島，把好幾片碎島掀翻，麥穗泡在水裡直打晃。阿漁嚇得往船艙里躲，林夏卻指着水裡的麥穗。

那些麥穗的麥殼變得厚實，像裹了層蠟，水滲不進去，麥粒在裡面安然無恙，還藉著浪頭的力道，把花抖到別的麥穗上。“它們在學‘防水傳’呢，”林夏說，“厚殼擋水，浪幫忙傳，比在石林懸長還會借力。”

漁伯把掀翻的碎島重新攏在一起，用蘆葦繩捆住：“浪大時要‘結島’，”他把繩頭系在石墩上，“碎島連大塊，就穩多了，麥子也能互相靠着長。”

碎島連好後，麥穗漸漸抬起頭，麥殼上的蠟層在下閃閃發亮，像鍍了層銀。阿漁蹲在船邊看了半天，突然拍手：“麥子把浪變了‘人’！你看這麥穗，結的粒比別還多！”

姜撈起株被浪沖離浮島的麥苗，發現須上纏着團魚卵。“這是‘搭魚船’，”他笑着說，“魚帶着須游到新地方，麥子就能在新浮島紮，比在地順水漂還聰明。”

收割那天，走湖的水格外平靜，浮島像綠盤子一樣鋪在水面，麥穗垂着金晃晃的穗子，在風裡輕輕搖。漁伯帶着村裡人划著船來幫忙，男人們站在船上割麥，人們坐在艙里捆穗子，孩子們舉着菱角追逐，驚起的水鳥在湖面飛，翅膀帶起的水珠落在麥堆上，像撒了層碎鑽。

阿漁的娘用新麥做了麥餅，餅里摻了銀魚碎，烙餅的鍋是用湖泥燒的，餅邊帶着點焦香。“這餅得配着菱角湯吃，”給每個人遞了碗，“麥的香，魚的鮮，菱角的脆，全在這一口裡了。”

林夏咬了一口，餅鬆，麥香裡帶着點湖的清鮮，咽下去時，胃裡暖暖的。“這是走湖與麥的味道，”笑着說，“比任何地方的餅都有靈氣。”

阿漁把麥種裝進個葫蘆里，葫蘆口用水草塞住：“這樣掛在船邊，泡着湖水，明年種在新浮島，就能長出帶湖味的麥子了。”

漁伯着葫蘆笑：“傻孩子，麥子不會長魚鱗，但它會帶着走湖的靈活，去更遠的地方紮，就像你們一樣。”

離開時，漁伯往他們船上裝了袋新收的走湖麥種，還有罐銀魚乾。“往北邊去是草甸，”他指着湖盡頭的水草茂，“那裡的草長得比人高，土藏在草底下，你們的麥子敢去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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