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穗子比地的沉，”老周着穗粒，得硌手，“紅土的養分全鎖在殼裡，紅雨一泡就鑽出來，麥子想不壯都難。”

阿木最上心，每天都去數麥穗：“已經有七十穗了！等長到一百穗，我就用紅土水給它們洗個澡！”

林夏着遠的紅土，雨水匯的紅流在下閃着，像條紅帶子。“聽說雨後會起風，得給麥子擋擋紅土，”和姜抱來晒乾的紅棘枝，鋪在麥壟間，“既能擋土，又能當。”

起風那天早上，紅棘枝上積滿了紅土，像鋪了層紅絨。阿木掀起樹枝，發現麥穗上沾着的紅土被風吹掉，出的麥粒泛着油。

“它們在抖土呢！”阿木拍着手笑，“抖掉紅土，麥穗就能長得更飽了！”

灌漿期遇到了連雨，紅土變了紅泥，把麥糊得不過氣。阿木急得要往上撒草木灰，林夏卻指着沒悶死的麥苗。

那些麥苗的須在紅泥里鑽出小孔，像無數個小煙囪，正往外氣。“它們在學‘氣’呢，”林夏說，“小孔能把氣排出去，比撒草木灰管用。”

阿婆踩着木屐，在麥田邊踩出淺：“紅泥怕積澇，能讓水走得快些，須就不悶了。”用木杵在底扎了些小眼，“讓氣順着眼往上冒，就舒坦了。”

踩好後，麥苗漸漸直了腰，須鑽出的小孔越來越多。阿木蹲在邊看了半天，突然拍手：“麥子把紅泥變了蜂窩，雨再大也不怕悶了！”

姜用鐮刀割了把被紅泥糊過的麥穗，發現麥粒比沒糊過的更飽滿。“這紅泥沒白沾，”他笑着說，“裹着紅土長，反倒長結實了。”

阿木抱着紅棘果，往麥壟上撒：“給麥子加把勁，讓穗子長得更沉！”

收割那天，紅土坡像鋪了張紅綠相間的毯。阿婆帶着村裡人來幫忙，男人們揮着鐮刀割麥，人們坐在紅土上捆穗子，孩子們舉着紅棘枝追逐，驚起的山雀在紅土坡上飛，翅膀帶起的紅土落在麥堆上，像撒了層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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