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退去，麥苗們帶着水珠直腰桿，葉片上沾着的河泥，在下閃着黑亮的。“它們在水裡喝飽了！”小漁歡呼着，指着麥葉上的小水珠，“這是河口的‘水’，比清水有營養！”

穗時節，河口的風帶着魚腥味和麥香，在蘆葦盪間穿梭。麥穗沉甸甸的，穗粒比草甸的更飽滿，粒時，麥粒上還帶着層薄薄的膠質——是防水的殘留，讓麥粒在的空氣中也不會發霉。

收割那天，阿水帶着漁民們划著舢板來幫忙。他們用特製的鐮刀在水田裡收割，麥穗被裝進竹筐，浸在河水裡淘洗，麥粒在水中翻滾，像撒了把金的珠子。

阿水的婆娘用新麥做了魚丸麥餅，餅里裹着剛捕的銀魚，咬一口，麥香混着魚腥，鮮得人舌尖發麻。“這味道，只有河口才有。”笑着說，“麥子吸了河的靈，魚帶了麥的香，絕配！”

小漁把麥種裝進個陶罐，罐口用蘆葦塞住：“我要把種子埋在河岸邊，等明年，讓河口的每個角落都長出會‘游泳’的麥子！”

離開時，阿水划著舢板送他們到河口主航道。船尾拖着捆蘆葦，上面綁着新收的麥穗，在水面劃出長長的波紋。“往南走是紅樹林，”他指着遠的海岸線，“那裡的樹在水裡氣，你們的麥子，敢去試試不？”

林夏着紅樹林的方向，那裡的水面泛着暗紅，像藏着無數秘。“為什麼不敢？”握手裡的麥種，麥粒上的膠質在下泛着，“麥子能在火山紮，能在冰畔穗，在紅樹林里，肯定也能長出新本事。”

姜發車子，胎碾過河口的淤泥，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，轍痕里很快注滿河水，映出天空的藍和蘆葦的綠。老周打開車窗，河風帶着水汽湧進來，裡面有麥香，有魚腥，還有曬暖的淤泥氣息——那是河口獨有的味道，是水與土、麥與魚共生的證明。

小漁站在岸邊揮手，手裡舉着串麥穗，麥穗上還掛着條銀魚，在風中搖搖晃晃，像個調皮的風鈴。

“記得回來看看！”他的聲音順着河風飄過來，“麥子會想你們的！”

車子駛離河口，後視鏡里，蘆葦盪和麥田漸漸小，最終變一片綠的模糊。但林夏知道，那些會“游泳”的麥子，已經在河口紮下了，它們會跟着水生長，在漲落之間，把麥香播撒到每條河汊，每個漁民的船頭。

下一站，紅樹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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