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到,姜少開局一把鐮刀_第561章 糜子與麥(2)
婆姨趕來時,正見林夏把衝來的浮土攏到麥壟邊。“這土看着黏,其實是寶。”林夏抓起把土,“雨一泡就散,太一曬就結,剛好能護住——藤蔓就是借了這子,才把土攥得牢。”
灌漿時,黃土坡起了風。糜子穗沉甸甸地低着頭,麥稈卻被吹得直晃。二柱要去扶,被婆姨攔住:“讓它們自己站着。”
風裡,麥稈彎了又直,像在跟黃土較勁。藤蔓悄悄纏上麥稈,幫着穩住子,卻不去旁邊的糜子——它們知道,糜子有自己的倔強,不需要扶。
“麥是外鄉客,糜子是土生娃。”婆姨蹲在田埂上,看着兩種作在風中搖晃,“但在這黃土裡,客也能變娃。”摘了個糜子穗,出金黃的籽,又捻了粒青麥,“你嘗嘗,糜子糙,麥心,合在一起磨面,蒸出的饃才夠味。”
林夏把糜子和麥粒混在一起,放進裡嚼。糜子的香帶着土勁,麥子的甜藏着水潤,像這黃土坡上的日子——苦裡裹着甜。
收割那天,婆姨蒸了糜子麥饃。饃饃黃澄澄的,咬一口,能嘗到兩種糧食的香。二柱扛着鐮刀,在麥壟里走得歡,藤蔓順着他的往上爬,像在給他戴花。
“今年的麥,夠磨三袋面!”二柱把麥捆往車上扔,黃土簌簌落在他脊樑上,“明年,咱把沖都種上!”
婆姨站在窯頂,看着滿坡的金黃,突然唱起了信天游:“黃土坡上盤藤,纏住日頭纏住風,麥尖子頂破黃土地,糜子穗彎老腰弓……”
歌聲漫過峁頂,驚飛了幾隻山雀。姜着遠,藤蔓已經爬過了三道坡,把黃土地綴了綠,像給大地系了條翡翠腰帶。
“下一站去哪?”老周發車子,車碾過黃土,留下兩道轍印,很快又被風吹來的新土蓋住。
林夏着後視鏡里越來越小的窯和婆姨的影,輕聲說:“聽說,黃河邊的灘涂,也在等咱們呢。”
藤蔓從車窗探出去,葉片上沾着的黃土在下閃着——那是比任何勳章都珍貴的,來自大地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