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在凌晨西點醒來，不是因為失眠，是因為林晚星的呼吸。七十三年了，他仍然能在黑暗中分辨的呼吸節奏——深的時候說明夢見了好事，淺的時候說明在回憶。今夜是淺的。

他沒有，怕驚醒。窗帘隙里進一，是遠發場的探照燈，徹夜亮着，像一座不眠的燈塔。鵲橋十五號明天發，電視新聞里說是去接替十西號，運送新的科學家和資。十西號的人要回來了，有些人的眼睛己經變了，變灰了，變得能首視太而不眨眼。

“宇歸瞳。”林晚星在他後突然開口，聲音清醒得像本沒睡過。

“你醒了？”

“你醒的時候我就醒了。”的手臂環過來，着他的後背，“在想什麼？”

“在想我們的眼睛。”沈硯說，“七十三年前，我第一次看見你，你眼睛里有，不是反的，是自己發出的。”

“那是張的。你那時候多好看啊，瘦，高，眼睛亮，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我，看我的戒指。”

“那是隕石。”沈硯笑，角的皺紋像年一樣加深，“那時候我在想，什麼樣的人會戴隕石做戒指？後來我知道了，是不怕被砸中的人。”

林晚星沒有笑，把臉在他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今天星回發來消息了嗎？”

“發了。說鵲橋二十號的森林區完了，種了一百棵樹，都是從青島帶過去的種子。說等樹長大了，可以在樹下舉行婚禮。”

“長大了。”林晚星說，“我們都老了，長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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