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歸三歲那年，星回正式為宇航員。

這個消息在鵲橋站傳開時，老張正在給溫室里的番茄澆水。他愣了幾秒，水珠在微重力中飄散霧，然後他笑了，皺紋在失重中顯得格外舒展：“你爸媽要是能看到，得多驕傲。”

星回沒說話，只是看着舷窗外那顆藍的星球。二十三年了，終於要真正進太空，不是作為被保護的乘客，而是作為守護者本。

的第一次獨立任務是前往月球軌道，測試新型深空生命維持系統——一套為未來火星任務設計的閉環生態系統，代號“方舟”。為期六個月，無法與家人實時通訊。月球背面的信號延遲，讓對話變奢侈，讓聲音變記憶的迴響。

出發前的最後一周，星回幾乎把每一分鐘都給了宇歸。

他們一起在中央艙坐紙飛機。在地球上，紙飛機需要空氣的托舉；在空間站里，它只需要一個輕輕的推力，就能永遠飛行，首到撞上艙壁。宇歸喜歡這個——他追着紙飛機在艙室間飄浮，三歲的小在微重力中靈活得像一條魚。他的語言發育比地球兒稍慢，太空環境的聲學特改變了聲音的傳播，但醫生說他認知能力超前，尤其在三維空間思維方面——他能一眼看出兩個三維形狀的旋轉關係，能記住每個艙室的位置和連接方式，能在失重中準確判斷自己的方位。

“媽媽，為什麼飛機不落地？”

“因為沒有地。沒有引力把它拉下來。”

“那它一首飛？”

“一首飛。首到撞到什麼，或者被人抓住。”

宇歸想了想，抓住那架藍紙飛機，然後鬆開。“我讓它再飛。”

星回笑了。這是為數不多能笑出來的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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