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比預期困難。

這是林晚星第一次真正意識到，太空不會輕易放過那些曾經擁抱過它的人。的像一件被校準過的儀，在三百七十二天的軌道生活中完運轉，回到地面後卻開始出現微妙的偏差——那些偏差藏在檢報告的數字里，藏在激素水平的波曲線里，藏在醫生委婉而專業的錯辭里。

“微重力環境對卵巢功能的影響比我們預想的更持久，”生中心的醫生是個西十多歲的，說話時習慣地用手指輕點桌面，“您經歷了較長時間的太空駐留，雖然返回地面己有一年半，但分泌系統的重建需要時間。有些影響是可逆的，但需要耐心。”

林晚星盯着牆上的解剖圖，那些的、的被標註陌生的拉丁文。忽然想起在太空站做醫學實驗時，自己也曾在顯微鏡下觀察過類似的細胞——那些來自實驗鼠的卵巢組織，在微重力環境中出現了明顯的纖維化趨勢。當時只是冷靜地記錄數據，在實驗報告里寫下“需進一步研究”的結論。

現在，那些數據變了自己的一部分。

治療開始了。激素類藥裝在小小的藥瓶里，每天早晨定時服用。林晚星在手機里設置鬧鐘，備註名是“生鐘校準”。沈硯也在自己的手機上設置了同樣的鬧鐘，如果忘記，他會準時提醒。

“你在太空站我起床做實驗，”林晚星說，“現在我吃藥。”

“不一樣，”沈硯說，“那時候是工作需要，現在是生活需要。”

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工作需要的背後是任務，生活需要的背後是未來。”

人工周期。排卵監測。卵泡穿刺。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教科書和論文里的詞，變了日曆上的紅圈，變了醫院走廊里漫長的等待，變了每次B超檢查時冰涼的耦合劑和屏幕上的黑白影像。

第一次嘗試失敗的那天，是個雨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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