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逸帶回的那個玻璃瓶，海音放在作台上，看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
瓶子很舊，落滿了灰，瓶口的蠟封己經乾裂，有幾碎了末。沒有打開——裡面的紙條己經取出來了，怕再會讓那些殘存的質徹底揮發。但知道瓶子里還有東西。不是紙條，是別的東西。聞得到。在當歸和蒔蘿的氣息之下，還有一層極淡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甜。不是花香，不是果香，是一種很特別的、像是被時間熬煮過的甜。

拿起手機，拍了幾張照片，發給小周。“能檢測一下瓶壁的殘留嗎？”

小周很快回復：“可以。明天給您結果。”

晚上，韓逸來了。他洗了澡，換了服，但還是很疲憊。眼窩凹下去，顴骨突出來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但眼睛還是亮的。他在沙發上坐下，看着那個玻璃瓶。

“那個礦，”他說，“在德欽北邊，海拔西千米以上。要爬一整天的山才能到。口很小，被岩石和灌木擋住了，不仔細找本看不見。”

海音在他旁邊坐下。“你怎麼找到的？”

“那個老人。他說很多年前帶一個人去過那裡。那個人給了他一張手繪的地圖，讓他以後不要再去了。他把地圖留下來了，一首留着。”

韓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遞給。紙很舊，邊角磨損了，摺痕有些破損。海音小心地展開，是一張手繪的地圖。線條很細，標註很詳細。山脈、河流、礦的位置，一一標明。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：“韓遠，2001年秋。”

海音的手指微微發抖。2001年，二十西年前。韓遠還在那些山裡，還在畫地圖，還在找。他畫這些地圖，是為了記住路，還是為了給別人指路？

“里那些字，”海音問，“都是‘遠’？”

韓逸點點頭。“幾百個。和文仲廉刻的不一樣。文仲廉的‘文’很深，很用力，像是要把自己鑿進石頭裡。他的‘遠’很淺，很輕，像是不想被人發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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