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仲廉被捕後的第二周，海音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。

電話是在下午三點打來的，海音正在工作室里調試一批新到的沒藥油。沒藥的氣息很特別——苦的，帶着煙熏，像火燒過的樹脂，又像某種古老的、被忘的儀式。一首覺得沒藥是一種“沉重”的香料，不適合單獨使用，必須和別的油搭配才能顯出它的價值。

“海音老師嗎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，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“是我。您是？”

“我姓陸，陸小曼。”人頓了頓，“是孫慧老師介紹我來的。說您能幫我。”

又是孫慧。海音放下手裡的油瓶，在圍上了手。“陸士，您遇到什麼問題了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我睡不着覺。”陸小曼說，“不是普通的失眠。是那種……一閉眼就看見東西的睡不着。”

海音的神經微微繃。“看見什麼？”

“一個人。”陸小曼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一個人，穿着白服，站在很遠的地方。看着我，不說話。我想，不出來。然後就醒了。每次都是這樣。”

海音沉默了一瞬。文仲廉的事剛過去，那些被污染的琥珀油還在回收，那些夢還在一些人腦海里殘留。但陸小曼的癥狀，和之前接過的那些不太一樣。沒有江，沒有，沒有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字。只有一個人，一個人，站在遠，不說話。

“陸士，您方便來工作室一趟嗎？”

“方便。我今天就能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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