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別墅厚重的院門，午後混着植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海音站在門廊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岩蘭草系深扎的泥土味，迷迭香枝葉清冽的藥草香，羅勒明亮的甜辛，薄荷竄鼻尖的醒神涼意……還有更多親手栽種、打理的芳香植在暖房和院角蓬生長，氣味織一片饒而悉的領地。沒有甜膩的腐敗，沒有冰冷的鐵鏽，沒有古老邪惡的低語。只有生命本乾淨、蓬、甚至有些吵鬧的呼吸。

回來了。真的回來了。

韓逸跟在後，反手鎖上院門。金屬門栓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像是為門外那個驚心魄的世界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。他下外套，隨手搭在門廊的藤編椅上，出裡面一件普通的灰T恤。在警隊會議室和行現場綳了幾個月的鋒利線條，似乎在這滿園綠意和家常氣息里，微微鬆弛下來。

“我先去局裡點個卯。”他看了眼手錶，聲音有點啞，是熬夜和過度使用對講機留下的痕迹，“一堆積的案卷，估計得聽半天嘮叨。”

海音點點頭，從隨包里拿出一個深棕的小玻璃瓶遞給他：“帶着，頭暈的時候聞一下。”

韓逸接過，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。一清冽微苦、帶着綠意的草木氣息鑽鼻腔，瞬間下了嚨口的滯。“這什麼？”

“佩蘭。”海音說，“醒脾化，辟穢和中。你最近煙得凶，脾胃濁，這個比薄荷溫和，也更對症。”

韓逸沒說話，只是把小瓶揣進兜，手指在瓶上輕輕挲了一下。“晚上想吃什麼？我從局裡食堂帶點回來？還是……”

“不用，我看看暖房裡有什麼。”海音說著，己經轉朝玻璃暖房走去，“自己弄點簡單的。”

韓逸看着走進那片被鍍金的玻璃房子，影在茂盛的植枝葉間時時現。他站了幾秒鐘，這才轉走向車庫。黑SUV引擎發的聲音，很快被院子里更響亮的風聲和遠約的鳥鳴蓋過。

暖房裡溫暖而潤。自灌溉系統剛剛工作過，葉片上還掛着細的水珠。海音沿着悉的步道慢慢走，指尖拂過迷迭香堅韌的針葉，到百里香細小茸茸的葉片，俯查看甜羅勒是否該採摘。的作不急不緩，像個真正的園丁，而非剛剛從一場席捲陸海、關乎億萬人的生技戰爭中暫時退下的戰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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