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洪站在上風口，手裡拿着炭條和木板，在記。記風門開多大、爐膛溫度多高、煤燒了多久不變形。他的字寫得很潦草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。

我坐在石頭上一不。不是不想，是張。

一個時辰。

兩個時辰。

第三個時辰剛開始，元突然吼了一聲：“出鐵！”

他的聲音變調了，帶着一種說不清是激還是害怕的抖。幾個徒弟手忙腳地打開爐口，鐵水從爐子里流出來，紅得發白，亮得刺眼。鐵水流進砂模里，嗤嗤冒着火苗，整個棚子被映得通紅。

元站在爐子前面，手裡還攥着鎚子，一句話沒說。

鐵水冷卻之後，敲開砂模，裡面是一塊生鐵坯。元拿起生鐵坯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又拿鎚子敲了兩下。敲擊的聲音很脆，噹噹當，不是以前那種悶響。他的眼睛紅了。

“陛下，了。含硫量降下去了，鐵質很純。這塊鐵，比臣在鄴城用最好的煤煉出來的還要好。產量能翻一倍。不，不止一倍。這種煤取之不盡，魯爾河兩岸全是這種煤。”

我放下手裡的水壺，覺得自己的聲音也有點抖。“產量翻一倍？你知道產量翻一倍對帝國意味着什麼嗎？鐵路的鐵軌、蒸汽機的氣缸、兵的甲片、農的鐵犁——全有了。全他媽有了。”

鐵是工業的糧食，糧食翻倍，養的人就翻倍。這個道理，種地的菲利克斯懂，打鐵的元也懂。

太落山的時候，魯爾河的變了。早晨它是黃褐的，現在被夕一映，變了深紅，像鐵水在河床里流。河灘上到都是煤渣和鐵礦渣，黑黑白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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