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臣斗膽問一句，這比賽，怎麼打？誰說了算？”南京市長王朗第一個站出來。他是省會城市的市長，天生覺得自己該是老大。

“規則，朕讓華歆定。裁判，朕從派。場地，就在南京。你們什麼都不用管，只管訓練，只管比賽。贏了，是你們的榮。輸了，是你們沒本事。怨不了別人。怨天怨地怨裁判，都怨不着。”

王朗閉了，他聽懂了。比賽是公平的，誰也做不了弊。省會的帽子在球場上不好使，得靠腳說話。

“陛下，臣有個問題。”蘇州市長陸績站出來了，“蘇州隊和南京隊比賽的時候，裁判會不會偏袒南京？畢竟南京是省會，裁判在南京吃住，萬一一碗水沒端平……”

“裁判吃住由朕的行宮管。偏袒了，朕砍他的頭。吹錯一個哨，砍一手指。吹錯十個哨，砍一雙手。吹錯一百個哨，砍腦袋。”

沒人再問了。連王朗都不問了。

聯賽的籌備，用了一個月。

華歆把規則寫得清清楚楚，比寫聖旨還認真。每隊上場十人，加一個守門員。比賽分上下半場，各半個時辰。進球多者勝。勝得三分，平得一分，負得零分。積分相同看凈勝球，凈勝球相同看進球數，進球數相同看相互戰績。所有規則，一條一條，白紙黑字，蓋着大漢皇帝的玉璽。

各城的知府回去之後，作很快。蘇州隊請了來的蹴鞠手當教練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，比念經還勤。南京隊在城西的空地上畫了一個球場，畫了三天，量了又量，生怕比蘇州的小一寸。揚州隊在鹽商中間募了一筆款，鹽商們出手大方，隊服做的是綢緞的，穿在上溜溜的。常州隊的周宣最實在，他親自上場，西十多歲的人，跟小夥子一起跑，跑得氣吁吁，但從不缺席訓練。有一次跑吐了，吐完了繼續跑。南通隊的呂岱年紀最大，不能上場，但他給球隊捐了一座房子當隊部，房子在城中心，地段最好，窗戶對着大街，每天路過的人都能看見裡面訓練。

華歆每天來彙報，說這個城建了球場，那個城買了隊服，這個城請了教練，那個城拉了贊助。他笑得合不攏，說陛下，臣沒想到，您一個蹴鞠，把十三城的人心攏到一塊兒了。

“不是攏到一塊兒。是讓他們有了一個爭的地方。以前他們爭位、爭銀子、爭面子，爭得頭破流，誰都不服誰。現在他們爭比分、爭排名、爭冠軍。爭的還是那個爭，但爭的東西變了。爭位，你上我下，你死我活。爭比分，你贏一場，我贏一場，大家都贏。贏了高興，輸了不服氣，明年再來。年年有盼頭，年年有幹勁。人有了盼頭，就不鬧事了。”

華歆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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