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英跟我說，埃及這地方，別看羅馬人管了好幾百年，底子里還是埃及人的那一套。老百姓種地糧，員收稅記賬，祭司念經拜神，跟幾千年前的法老時代差不多，就是換了個收稅的人。

“羅馬人收的稅重，一畝地要一半的收。埃及人不起，就跑，跑到尼羅河上游的沼澤地裡頭躲着，種點野生的東西吃，跟野人一樣。羅馬人抓他們，抓回來打一頓，接着收稅，收不上來再打。打了三百年，打出一個爛攤子。”

“那咱們收多？”

“臣跟埃及的幾個長老商量過了，他們說要收三。臣說三太多了，收兩就夠了。長老們愣了，以為臣在開玩笑。臣說大漢的皇帝不靠收稅過日子，靠做生意。稅低了，老百姓有錢了，就會來買大漢的東西。買的人多了，賺的就多了。這薄利多銷。”

“你倒是會做生意。”

甘英說得對。稅這東西，不是收得越多越好。收多了，老百姓活不下去，跑了，誰給你種地？誰給你稅？收了，老百姓活得滋潤，地越種越多，生意越做越大，稅基大了，總額反而多了。這放水養魚，不竭澤而漁。

亞歷山大港的事還沒料理完，尼羅河上游就來人了。

來的是埃及當地的一個長老，佩特斯斯。這老頭七十多歲，穿着一白袍子，脖子上掛着一大串珠子，藍的綠的黃的，花花綠綠的。他後跟着幾十個人，有的穿着白袍，有的着膀子，有的頭上頂着筐，筐里裝着糧食、水果、魚乾，還有幾隻貓。

佩特斯斯走到我面前，跪下來，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，甘英在旁邊翻譯，翻得滿頭大汗。

“他說他是太神拉的大祭司，從尼羅河上游的底比斯來的。他說他們聽說大漢的皇帝打敗了羅馬人，佔領了亞歷山大港，把埃及從羅馬人的暴政下解放出來了。他們謝陛下，願意效忠陛下。他們帶來了禮——糧食、水果、魚乾，還有聖貓。”

“糧食朕收下了。貓也收下了。朕會好好養着，不讓它們着。”

佩特斯斯又磕了一個頭，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卷東西，用布包着的，里三層外三層。他一層一層地打開，最後一層是麻布，麻布裡頭是一卷莎草紙。甘英湊過去看了半天，眼睛瞪得溜圓。“陛下，這是古埃及的聖書文字。臣在安息的時候見過一些，但沒這麼老。這卷東西，說也有兩千年了。他說這是他們家族世代守護的聖，是古埃及法老時代的智慧之書，裡頭記載了天文、曆法、醫、建築、數學，還有金字塔的建造方法。他說他們把這本書獻給陛下，求陛下保護他們的神廟，讓他們繼續拜他們的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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