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西封拿下後的好幾天，城裡頭還飄着焦糊味兒。

我在薩珊王宮的議事廳里坐着，屁底下是沙普爾三世坐過的椅子，金楠木的，鑲着寶石，硌得慌。這椅子就不是讓人坐的，是讓人看的，跟現代那些概念車一樣，看着牛，坐着腰疼。我坐了半個時辰就不了了，覺尾椎骨要裂開，讓人搬了把普通的木椅子來，還是板子舒服。

馬隆站在地圖前頭，手裡拿着炭筆，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，跟個生似的。甘英蹲在角落裡翻波斯人的賬本，翻一頁搖一下頭，翻一頁搖一下頭，搖得我頭暈，跟吃了搖頭丸一樣。

“甘英，你他媽能不能別搖了？那賬本上有虱子還是怎麼的？”

甘英抬起頭，臉上帶着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心疼的表。“陛下，波斯人這賬本記得太了。他們收稅不收錢，收實——糧食、羊、地毯、牲口，什麼都收，連都收。庫房裡頭堆了一大堆七八糟的東東，清點就得清點半年，臣這老腰都快斷了。”

“半年？你太慢了。我給你兩個月，把波斯、呼羅珊、裏海三個州的戶口、賦稅、田畝給我理清楚。理不清楚別回來見我。”

“陛下，臣只有一雙手……”

“朕再給你十雙手。張虎的并州騎兵裡頭有幾個識字的，撥給你用。還有那些投降的波斯吏，挑幾個老實的，也給你用。別跟我說幹不了，幹不了換人。”

甘英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回去了，低下頭繼續翻賬本，這回不敢搖了。

馬隆在地圖上畫完了最後一筆，轉過來，“陛下，波斯省的地圖畫好了。東起呼羅珊，西至兩河，北抵裏海，南到波斯灣。東西一千二百里，南北八百里。大小城池西十七座，村莊不計其數，連特么的羊圈都標上了。戶口略估算，三十萬戶左右，一百五六十萬人。比咱們多了。”

“一百五六十萬人？比印度省多了。印度那邊隨便一個府就幾十萬人。”

“波斯人打了這麼多年仗，死了不，打完了一茬又一茬。再加上這些年災荒多，瘟疫也多，人口確實不如印度。但波斯的地比印度的地值錢，兩河流域那一片，土地沃，種什麼長什麼，你扔顆石頭下去都能長出芽來。裏海南岸那片，雨水充沛，能種水稻、茶葉、桑樹，跟江南差不多。呼羅珊雖然乾旱，但草場好，適合放牧，養出來的馬跑得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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