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決定接下來先休息，然後再開拔。在德黑蘭打下來之後，我在阿扎德的宅子裡頭睡了西天。

不是懶，是真他媽累。從尼沙普爾打到德黑蘭，幾百里路，打了兩仗，圍了二十多天，攻城攻了一天，骨頭都散架了，覺被人拆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。第三天醒來的時候，太都曬到屁了，外頭有人在吵架，聲音越來越大，跟菜市場似的，還夾雜着聽不懂的波斯話罵娘。

我翻起來，披了件袍子走出去。袍子是阿扎德的，綢子的，穿着溜溜的，跟沒穿一樣。

院子裡頭站着兩個人，一個矮胖，一個瘦高，正在那兒吵得臉紅脖子，唾沫星子飛。矮胖的那個是呼延鐵，頭上全是汗，跟了油似的。瘦高的那個我不認識，穿着一破舊的長袍，風塵僕僕的，臉上全是灰，跟從煤窯里爬出來的，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。

呼延鐵看見我出來了，立馬閉了。那個瘦高的也住了，轉過來，朝我鞠了個躬。

“陛下，這是從來的。甘英，說是奉了丞相之命，來給陛下送信的。他在外頭等了兩天了，臣讓他住驛館他不去，非要睡在門口。”

甘英？

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。我想了想，想起來了。甘英，班超的屬吏，當年跟着班超在西域混了好多年，後來班超派他出使大秦，他走到了波斯灣，被安息人嚇唬了一頓，沒敢過海，又回來了。這事在《後漢書》裡頭寫着呢，我魂穿前看過。

“你從來的？誰讓你來的？”

甘英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，雙手遞過來，手都在抖，帛書都被他的汗浸了邊角。

“陛下，這是朝廷的旨意。右丞相陳群讓臣帶來給陛下的。臣在半路上遇到了貴霜的殘兵，被劫了一次，帛書差點丟了，幸好臣藏得嚴實，塞在里了。”

我接過帛書，展開一看，一子汗味撲面而來。陳群的筆跡，寫得工工整整的，跟刻出來的一樣。大意是說，朝廷己經從各州調集了新兵三萬，糧草一百萬石，正在往西運送。還從隴西、涼州調了五千騎兵，從蜀中調了兩千工匠，從荊州調了三千水師，都往波斯這邊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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